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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星的距离
两个人的心的距离到底要有多近才能够相爱?当我走在学校那一排樱花树下的时候,我想起了这个命题.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抬眼望去,樱花早已开败,满树都是饱含生命力的绿叶,阳光斜斜地照在我的身上,有一丝耀眼和眩晕,这使我那淡淡的忧伤多少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因为朝向阳光,即使你闭上了眼睛,感觉到的也不会是一片黑暗,而是一片温暖.曾经有个朋友这样对我说.然而,我想起了樱花,以及开头那个命题,于是我的忧伤又得以淡淡地继续.
1
这座城市的天气总是变幻无常,前几天还是艳阳高照,又开始阴雨绵绵了.中午吃饭后回到宿舍,班上的生活委员突然跑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有我的一封信.接过信的那一瞬间,我竟愣了一下.可能是长期生活在这种抑郁的环境中,我的神经已丧失了足够的敏感,甚至还有几分迟钝.信是燕子寄来的.我这才意识到,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她联系了.一直以来,我对待朋友的态度总是很随意,喜欢那种"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不想刻意的为彼此营造一些额外的束缚.想念起某个朋友来了,就打个电话去问候一下,天南海北的瞎聊一番.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我的一些朋友们也大抵如此.不过,燕子,却是例外.
燕子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和她是如此不同的两个人.她喜欢理科而我喜欢文科,她喜欢北方而我喜欢南方,她喜欢冬雪飘飘而我喜欢艳阳高照.然而这些并不能阻止我们成为一对很好的朋友.信依然是她以前的风格,文字间处处充满了生活的乐趣和热情,不外乎某天和宿舍的同学一起去买了一件很漂亮的衣服,什么时候寄照片给我看,这学期她们学校有哪些新闻,最近她们系又有几个男生追她,诸如此类.我看完一笑,然后放入抽屉的最底层.我知道,在我的世界里,燕子注定属于另一片天空,她的信如同从空中偶然掉落在面前的风筝一样,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她不是风筝,而我也不是能寄寓她希望的长线.所以我看完了信,就把它放在了抽屉的最底层.
窗外的雨依旧在自由自在的下着,远方是一片暗灰色的天空,依稀有几座建筑的棱角显露出来.寂寞的广告牌在风雨中骄傲的展现着自己迷人的笑容.大街上车来车往.吵闹的鸣笛声,和着沙沙的雨声.我突然想起了楠.那个梦一般的女子.不知此时的她,还会不会想起我.
2
楠是我在网上认识的.那次和朋友喝完酒以后,就直接去了网吧,然后在一个网站的聊天室里遇见了她.她告诉我,她就居住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喜欢听音乐,看杜拉斯的小说,看大街上流动的人群,在城市与城市之间流浪,以及白天睡觉,晚上用文字构造自己的浪漫爱情.
她是一家公司的文员,比我大两岁,射手座.我告诉她我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整天生活在梦想和绝望的边缘.学着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却酷爱着音乐和文字.然而,她说她并不介意这些,朋友之间的交往如果太刻意地去在乎一些细节,那么这段友情也就不能称之为友情了,她还说,看得出,你是个很真实的人.
你难道就不是吗?这句话在我后来和她的交往中一直很想说,却一直没有说出来.也许,有些话是不必用来说的,是要用来感觉的.
那天晚上,我们持续地聊了一个通宵,从文学到音乐,到人生,从学习到工作,从城市到城市,从李煜到纳兰性德,从安妮宝贝到杜拉斯.直到凌晨五点钟的时候,我不得不提醒她,你明天还要上班.于是她才退出聊天室,休息去了.
那一段日子,我疯狂地迷上了上网.只是为了等待与她在网络中相会.宿舍里的好友见我如此情景,纷纷给我拿主意,甚至友人好心的拿来一段不知从哪里抄来的语句给我看.说女人是冰,水为之,却寒于水,你可以温暖她们,但被你温暖过后,她们就会变成水,流走了.所以,千万不要对女人太好.我看着他们一脸诚恳的样子说着这些谬论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我和楠在网络中的约会当然在持续着.有时候她也会问过我,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在一起.我说,因为我们同样敏感,同样真实,我们需要想办法来逃避孤单,因为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楠那个时候好象很感动的样子.说,那么在这个世纪末,我们就将同孤独的斗争进行到底吧,因为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楠后来还和我约定,来年的春天一定要和一起去那所著名的大学看樱花.而我为了那个幸福的日子的到来,一直如痴如醉地等着.像守侯着自己的一份梦想.
3
不知什么时候的一个晚上,也是下雨,我突然疯狂地想念起楠.我赶紧找出我的IC卡,然后跑到楼下去给她打电话,我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但对方告诉我,楠已经走了,没留下任何音信.这时我才感觉到,在我们拥有爱情的时候,我们总是忽略它;而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它也会忽略我们.
我的心仿佛突然被什么掏空了一样,一种一样的感受占据了心头.握着电话的手在空中凝固成孤独的姿势.
这之后,一直都没有楠的消息.我想,我对于她可能只是一颗划过她天空的流星,像所有的流星一样,划过也就划过了,连颜色都不能够再留下.就像我们喜欢对着流星许愿,可过后,可能连愿望也都没有办法想起.
之后的很多日子没有什么故事,我在满怀希望破灭以及再寻找新的希望中过着,每天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所占据的生活也就说不上什么好坏了.
快五一的时候,燕子说要过来看我.我说来吧,路上要小心点.结果她真的来了,带来一大堆零食和水果,我喜欢看的书和一些CD.然后一边帮我整理床铺,一边教我怎样注意一些生活中的细节.
刹那间,一些很温馨的感觉涌上心头,眼光开始有几分迷离.她的话我听得倒不是很清楚.却想起了万宝路香烟的广告词:"男人离不开女人的爱!"
燕子在我这里玩了几天,然后离开了.送她的时候,她竟然哭了起来.但可能是由于害羞,终于没有哭出声来.而我,竟也有几分感伤.
4
九月份的时候,收到燕子的一封信,告诉我她和她们系里的一个男生恋爱了,并要我祝福他们.关于这,我倒不是很奇怪,燕子长得那么漂亮,在学校里自然是男生们追逐的对象,何况那是所理工科的院校,具有重女轻男的优良传统.不知道是因为失落,还是高兴,回忆一段一段在脑海中闪现.过去坐在我旁边的燕子,活泼可爱的燕子终于也要离我远去了.我拿出信纸,想给她回信,却发现纸上写下的都是一些思念.原来,回信很难,思念却很简单.
这使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关于爱情的所谓命题.耳边传来阵阵歌声,细听,是陈思翰的<两颗星的距离>.".....不愿意你靠近,却听到你叹息,还依恋两颗星的距离......".很有哲理的歌词,略带伤感的歌声,把我从遥远的臆想国度拉回到现实中,于是我关于爱情的比喻自然而成.这些年来,我和爱情之间的轨迹,就像是两颗星之间运动的轨迹,一颗星绕着另一颗星运动,靠近了,远离了,相对了,相背了,彼此却永远也无法走到交会的那一点.
我不知道自己关于爱情的这个比喻是否贴切,我只是继续期待着爱情以及等待爱情的下一次来临.当下一次流星划过身边的时候,那里会有我的爱情吗?
[ Last edited by Goldshine on 2004-4-23 at 23:3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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