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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座伟大的墙
■金 俊
长城摄影以其独有的魅力,感召着越来越多的摄影人把镜头聚焦于此,从135到120,从4x5\"到8x10\",人们从图片的品质到光线色彩的运用,不断追求着极致。从20世纪90年代初的轰轰烈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对平静。近来,更多的人常常驾车结伴,装备精良地一次次登上各路长城顶端,希望把长城表现得更出彩更壮观。然而,我们看到的诗情画情般长城摄影模式仿佛已经在摄影人的心中形成定式,大家都竭力将民族精神注入绚丽多彩的长城画面中,一味追求着云山雾罩,光影奇效。我们几乎没有听说长城摄影观念和表现形式有新的认识,有较大突破。
自上个世纪90年代初开始,中国摄影师一直热衷于的长城风光摄影形式雷同,思路雷同,风格雷同,千百人几乎都循着一个模式拍了十几年,沿着沙龙摄影的思路,用光与影诠释着长城的雄伟和蕴育其间的民族意义。
周万萍十分幸运,长城为他带来无尚的荣誉。他守着金山岭长城拍了10多年,光线、角度、色彩几乎烂熟于心,看到天气状况他大致就能预见将发生什么样的景观,知道在哪个地点可能拍出满意的照片。他今年能够获得中国摄影艺术金像奖的确来之不易。
然而,无数的摄影师还需要像他那样殚尽心力;无数摄影爱好者还需要同样起早贪黑,在高山峻岭间追逐流云飞渡、晨昏霞披,努力将民族精神更强烈地注入逶迤的长墙壁垒间吗?
今天,我们不禁要问:长城摄影是否可以百花齐放?是否可以另辟蹊径?如果歌颂长城的摄影风格像一幕气势磅礴的歌剧,那么,再好的节目也不能保证它在舞台上长演不衰!
可能是由于学习历史的缘故,我对长城的印象一直十分沉重。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是我对长城的第一记忆,它把人民的悲苦深深地刻在我年幼的记忆中。中学时,我们就知道陈胜、吴广揭竿起义便是由于害怕延误修筑长城而引起的。联想到长城,脑海中马上想到秦朝的暴政,想到历代封建帝王对人民的奴役和压迫。从史料记载中,我们几乎没有一次看到,中原统治者依赖长城抵御住塞外强敌的强悍入侵。无数中华儿女的尸骨垒砌的长墙不过是无数内心虚弱的封建统治者暂享声色犬马,聊保升平安康的屏风而已;它不过是闭关锁国的一道院墙而已。那些历史的“英雄”,曾经希望让长城把自已的“丰功伟绩”万代永铸,让子孙后代景仰,但岁月的风雨早已使它颓垣断壁,残留下睹物思昔,发千古之慨的幽情。我们难道不能透过它们洞悉迷茫的历史往昔,获得深刻的历史教训吗?鲁迅说过,翻开中国古代历史,都是“吃人”的历史,都是用人民的血和泪写成。从某种程度上说,长城的历史不也是这样吗?!
当我登临长城之巅,俯视一座座令人目眩的绝壁深渊,实在无法想象千百年前,先人如何用血肉之躯在此险峻异常的峰顶间筑就如此浩大的工程。我们沿着残破的金山岭长城拾级而上,感受到它历经百年风雨侵蚀,饱受人世沧桑悲凉的气息,我看到苔藓斑剥着石砖,我注目茵茵山花傲视着损垣断墙。这些活生生的历史遗迹不正向我们讲述着一段段如泣如述的故事?不正把历史的惨痛教训向我们展示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实录它,不能把扑面而来的古老、苍凉、悲壮,真实地用胶片拍摄下来呢?它们难道不值得摄影师留意,不值得摄影人思考,不值得摄影镜头表现吗?这幕“悲剧长城”难道不会引起人们的广泛共鸣吗?!
然而,十几年来长城在当代人的心中至为神圣,至为崇高,“悲剧长城”和“商业长城”摄影可能很难让人们一时接受,也许会被斥为“消极”和“世俗”,那么人们难道就没有另一条摄影之路可走吗?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万里长城不愧为人类历史上著名的伟大工程,近现代有许多科学家耗尽终生的精力著书立说,研究长城,留下许多文字资料,但是图片资料却极为稀少。人们盛赞其建筑风格和造型特点,许多关隘、烽燧、敌楼、道路等都具有实用功能和科学研究价值,值得我们认真地考察探索。所以,图像拍摄工作一直是长城研究领域一大空白,难道我们的镜头不能弥补“科学长城摄影”的缺憾吗?
长城摄影是当代摄影艺术领域里的一朵奇葩,它为繁荣中国摄影事业发挥了巨大作用,也必将长久吸引有识之士、有志之士的广泛关注。正由于此,我们更有理由探寻其发展道路,更有责任使它丰富多彩,欣欣向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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