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幽梦
一
梦见弟弟。
我们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一如小时候，带着他，穿越茂密的树林，攀爬陡峭的山头，泅渡浑浊的水塘……幼小的他对一切表现出惊奇，问我林荫深处是否有猛兽，险峻山峰是否有仙人，水塘中央可曾藏着龙王……已经有多少年，我们没有在一起静静走一段路，纯朴地讨论脚下的泥土与眼前的景象！
在一个转角，弟弟突然不见。于是我坐在路边等，觉得不久就回来。
一段时间过去了，还不见弟弟的身影，我开始焦躁，在路上跑着，找着，喊着，弟，你在那里？四顾茫然，不见回音。刹那之间，心慌意乱，情难自禁，泪如泉涌，号啕大哭……
全身一颤，簌然醒转，原来南柯一梦，然枕巾已湿大半……翌日，电话里问起，弟果然身体不适……
二
还是走在山道上，上坡。
哥，你走得上去不？她问。
我当然走得上去啊，这点坡不算什么的。我说。
可是，突然之间，山上滚下一个火球，砸向她。
甚至来不及惊呼，我一把推开她。那个火球将我吞噬。带着我向山下滚去。
火居然就熄灭了。莫名其妙。
我站正身体，搜寻，再搜寻，不见她。我喊，声嘶力歇。然而不闻声息。她不见了。消失于无形，一瞬之间。娟，娟，你在那？山脚回荡我苍凉的呼叫，再无其它。
电话给她，说，娟，你好吗，最近？我挺好的，哥……极淡极淡的酸楚不经意间泛出，你应该了解你妹啊，有什么搞不定……
我遥望广州的方向，那是一个精彩又无奈的世界！
三
爽朗的月光。它们象水银，铺满大地。
妈的箩筐一晃不晃。它们沉稳，它们重。
爸走在妈的身影里。爸不说话。无声。月光不说话。
妈，我挑。
你挑不动，重。
我挑，妈。
我的眼泪流下来。无声。月光毫无声息。
这是个真实的场景。我高中时，一次回家，去接晚归的父母。
那晚有明亮的月光，我看见月光下父母苍老的身影，象两艘船飘荡在湍急的河流上。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每一年，我都至少重复3次这样的梦境。月光很亮，爸妈的样子很清楚。在梦里。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我已经学会不流泪，只是改不掉打开窗户寻找月光的习惯。
四
她要走了。
顶楼的门已经琐了。阳台的衣服象一面面旗帜迎风招展。
我的衣服，怎么才能取出来？
你没钥匙吗？
没有呢。
……
火车要来了。
我去给你拿。
脱掉外衣，扇起翅膀，飞到顶楼，我轻轻把衣服从10楼的阳台拿出来。
啊，你会飞！那你怎么不早帮我拿啊？
……
你怎么不早帮我拿呢？那样我就不会赶不上火车了。
没关系，你到我背上来，我背你赶上火车。
你要早点帮我飞取衣服就好了……
……
“L，你不知道，其实每飞翔一次，我的生命就缩短一半…… ”
当赶上火车，把她轻轻放到座位上，飞出车厢的刹那，我委顿在地上，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不知道，其实每飞翔一次，我的生命就缩短一半……”。
唯一一句我醒来时还重复的梦话。它属于大学的L！
五
轻轻把被子提起来，盖在她的身上。
入秋了，有些凉。
总是喜欢翻来翻去的。每翻一次，就把被子往我身上拉拉。
一夜无梦。
菲！
[ 本帖最后由 shuiyu3 于 2007-9-14 13:16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