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fanyy 大约10小时前 平静 的说 我的生活没颜色了。晕了。迷茫了。   小鱼游 大约11小时前 悲伤 的说 额,突然觉得人生失去了方向~~~~~   fay_meng 10月9日 平静 的说 冒泡下,提高知名度...   zdk6105 10月9日 平静 的说 哈哈,何为缘?聚散皆为缘   一堆泪水 10月9日 郁闷 的说 期待有缘人。。。   小鱼游 10月8日 平静 的说 干了一整天的活,好累哟   水木落 10月8日 平静 的说 9日8点40分,离校后第一次掠过杨凌。。。。。。   逍遥散人 10月6日 平静 的说 终于回杨凌了 心情还是那样没变化 闷了   荦荦夕颜 10月6日 平静 的说 武汉归来 带给大家一首好听的歌 擦肩而过   知多少 10月6日 平静 的说 输入要叽歪的内容_   [查看全部 328 条唧唧歪歪...]


打印

千古谁识战钜鹿

千古谁识战钜鹿

钜鹿大战是项羽的最得意之战,也是奠定项羽历史地位及战神称号的重要事件。几千年过去了,一提起钜鹿之战,仍能激发起人们极大的热情。历史上的血战恶战可谓多矣,但要论哪一战是能被人们深深地记住一战,则非钜鹿之战莫属。在网络时代,时不时地能看到钜鹿之战在各个论坛上成为争论不休的话题,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发生于秦二世三年冬的钜鹿之战,原本是楚国武装应赵国武装之请,前往援救赵地危局的,最终在钜鹿与秦军主力展开的决战。然而,菜九要说的是,这个大战的记载并不那么准确,也就是说它的那些被无数的人深深记忆着的部分并不那么可靠。菜九以为,《史记》中的钜鹿之战,因其文学色彩太重,其中的某些记载,是否可认定为史实,就很成问题。此事的头绪颇多,至少并不像多数人认为的那么简单。何况如果仅仅记住《史记》中的的那个大战场面,对认识此战帮助不大。早先菜九曾作《钜鹿大战揭密》,算是对此事的打理,但写得有点眉目不清,也不够全面。现以敌我友为叙事线索,通过对相关记载的对比对此事件判研如下。    
1、赵地复杂的军政态势
用《项羽本纪》的话来说,当时形势是,“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击赵,大破之。当此时,赵歇为王,陈馀为将,张耳为相,皆走入钜鹿城。章邯令王离、涉閒围钜鹿,章邯军其南,筑甬道而输之粟。陈馀为将,将卒数万人而军钜鹿之北。此所谓河北之军也。”赵地发生危机的时间应该是秦二世二年九月至后九月。只有在秦二世二年九月章邯击败项梁之后,才有可能渡河击赵。章邯击赵到大破之,也有一个过程,可能要到九月底、后九月初了。赵王君臣向楚求援的时间应该发生在后九月。从这个记载来看,赵国的形势真是岌岌乎殆哉。但赵的形势还远不止一个“危”字可以概括,它更多的是一个“乱”字。可能各位看官要说啦,赵地的局势不就是个危吗,哪来的乱呢?赵国的形势不就是李良杀武臣,张耳陈馀又逐李良,秦又围赵国君臣吗?但张陈何时逐李良,李良何时投降章邯,就没讲清楚。根据《资治通鉴》卷八秦纪三的记载,可能人们会认为张陈逐李良与李良投降章邯是秦二世二年端月之事。但这个认识是并不能成立。因为《史记》没这么记。在《史记》中,秦二世二年端月可以肯定的事只是张耳陈馀之立赵王歇,而不及其他。换言之,端月只能是张陈二人立赵歇为王的时间,不是击败李良的时间。因此,赵王歇之立,与李良之败之间,没有内在关系。
可以说赵国自从秦二世二年十一月武臣死后就一直没太平过。不仅其历史是一团糟,局面也极其错综复杂。比如从武臣死到赵王歇之立期间,时间长达三个月,赵地发生了些什么变化就不清楚。赵王歇政权与李良的较量是什么时间开始的,也不清楚。李良杀武臣后,其实力应该在张耳陈馀之上。因此张陈二人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有本钱立赵王歇;估计在立赵王歇之前,还没有时间与力量攻打李良。相反,李良还会打张陈。于是张陈可能避开李良,重新集聚力量。这里应该有一个防守、相持、反攻的阶段。以赵王歇之立为标志,应该是相持阶段的开始,还没达到反攻的程度。甚至于击败李良的战斗,也不是反攻,而是在防御战中取胜,伤了李良的元气。这些过程应该说极其复杂,故司马迁也不无法明言李良之败的具体时间,为难言也。
从李良投降章邯一事来判断,李良失败的时间应该更接近项梁失败之后。因为李良投降章邯,若发生在章邯渡河击赵前,这个行动还是蛮费事的。如果认可这个时间,则李良与赵王歇势力的相持时间长达八个月。那么,在击败李良之前,赵地应该存在至少三股以上的势力与两个权力中心。三股以上的势力,即秦武装,以赵王歇为中心的反秦武装,以李良为中心的反秦武装,其他反秦武装。看起来像RB鬼子加国共两党。两个权力中心,即赵王歇与李良。菜九以为李良杀武臣之事,属于反秦武装的内哄,不牵涉反秦立场的改变。这两股反秦武装在内哄的同时,还要应付秦军。而在此期间,以王离为首的秦军可能并没有对赵地的反秦武装造成太大的压力。如果王离大军全力击赵,估计赵国君臣就没有机会击败李良。但在赵地一团混乱的情况下,王离为什么没有大举进军,一举平息赵地,这也太说不过去了。这可能与王离部的作战不力有关,也可能与赵地反秦武装头绪较多、让秦军疲于应付有关。赵地除了钜鹿邯郸地区之外,还是有反秦武装活动的,可以数出来的有司马卬、瑕丘申阳,后分别被项羽封为殷王与河南王。此外还有张耳之子张敖部及常山部队。司马卬击秦是受武臣之派,时间应该与李良击秦相近;瑕丘申阳是张耳的僚属,其独立击秦时间不详,应该是在武臣死后的事。但这两支部队都没有参加最后的钜鹿决战,否则他们就不可能脱离项羽联军取得战果。估计这两支部队也没掺合到李良与赵歇的战斗中,尽管申阳与张耳有从属关系。为什么没有加入内哄,估计是秦军阻隔在其间。这两支部队的规模,可能与魏王豹不相上下,甚至更强。而李良与赵王歇君臣在内哄的同时,也是对秦作战的,所以作战能力不强的王离部在赵地有点疲于应付。
总之,赵地的情况在端月甚至十一月到九月是缺少记载的,其头绪是不清楚的。其间只记下了齐求救于赵的事,这个事件的时间应该发生在秦二世二年八月前不久。当时的齐王田假派田间前往赵求救,因田假的齐王是在田儋身死、田荣被围的情况下被齐民推举为王的,当时秦军随时会来,齐的武装力量被田儋兄弟带出国,国力空虚,因此就近向赵求援,此举可能也有取得国际支持的企图。而张陈所立之赵歇本身势力不强,属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型,同时,张陈等人忙于击李良,估计也没顾得上援齐,或者也派不出人马援齐。可能在田间往赵求援不久,田假等人就因田荣归国,又分别流亡去齐。田假去了楚,田间之兄田角去了赵,估计田角来时还带来了一些人马。于是,齐向赵求援未果,反而援助了赵。至少田角田间的到来,增强了张陈对付李良的势力。当然,这些也是据常理推测,并作不得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张陈在与李良的争斗中取胜,李良也不会在短时间里败得非常彻底。李良完全有可能收拾残部择一隅继续抵抗,直到山穷水尽才会另谋出路。
但李良失势后不先降已在赵的王离,而要舍近求远降章邯,这事不可解。大概他看出王离对赵作战能力低下,就不那么服气王离,不甘心选择王离投降。因此,我们不妨将李良投章邯的时间定在项梁死后,也就是章邯过河之后,李良就一直等到章邯军过河击赵才降秦。《汉纪》卷一记载:“(沛公二年十一月)赵将李良为章邯所招,遂叛,以兵袭武臣,武臣死,张耳、陈馀出走。”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当时章邯正忙于击陈胜以解秦腹地威胁,根本顾不上赵地的事。招李良的秦将,应该是王离。当时李良定常山后,击太原,至石邑,遇“秦兵塞井陉,未能前。秦将诈称二世使人遗李良书,不封,曰:“良尝事我,得显幸,良诚能反赵为秦,赦良罪,贵良。”这个秦军应该是从北面边防上抽出来的野战军,其统帅正是王离,与章邯无涉。李良之投降章邯的时间,可能是刚刚丢掉邯郸之后就发生了。正是因为李良的引导,章邯部一过河就拿下邯郸。此后,赵王君臣就忙于四处求援了。

2.楚的战略部署
楚国当时处于项梁刚死,军心不稳,士气低落之时。楚怀王原是项梁为了从民望而树立的一个政治符号,并没有实权。直到项梁战死,怀王才从闲置的盱台走到历史舞台的正中央,开始导演灭秦战事。当时的赵地战局已成为时局的焦点,此前秦已灭魏、破齐、破项梁,此刻赵又面临灭顶之灾。如果赵被秦灭了,对反秦武装的士气将是一个沉重打击。尽管遭受了主帅新丧之创,楚是唯一能有力援赵的力量,其余诸国,韩还没立起来,魏也只是刚刚开始一点一点地蚕食旧地,燕齐基本上没与秦军正式较量过,所以赵的救星只能是楚国。所以《高祖本纪》记载:“赵数请救,怀王乃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救赵。”这里的“数”字,既表明了请救的次数,也表明了请救的频率,赵地已是岌岌可危,赵国上下惶惶不可终日。
楚怀王立宋义为上将军一事,后人诟病不少。此事确实有斟酌的余地,但有人甚至提出此举旨在夺项氏之权,这就有点文不对题了。因为楚怀王并不需要用这个办法来夺权,他出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并项羽、吕臣军自将之,表明项羽的军权已经在怀王之手了,无需再画蛇添足加塞个宋义出来。之所以让宋义任事,除了以为宋义知兵之外,还因为宋义原来没有根基、没有自己的班底,容易控制。也就是项梁立楚怀王的模式。由此可见,人的行为模式总是要沿用借鉴前人,而且是最熟悉的前人。而宋义后来碌碌无为且冒出私心来,则是没有料到的事。按楚怀王的军事部署,援赵本身就有决战的意味,根据就是项羽说宋义的“扫境内而专属于将军,国家安危,在此一举”。那么,楚对赵的援军规模就远不止是《高祖本纪》所说的这一拨人,甚至于沛公本人及其所属部队也一度是援赵军的一部分。《项羽本纪》记同一件事时特意提到“诸别将皆属宋义”,就包含了这个意义。诸别将可指认者约有项羽军、吕臣军、当阳君(即黥布)军、沛公军也包括吕泽军、番君(即吴芮)军、司马龙且军、蒲将军军、共敖军。如此一来,宋义基本上统辖了楚国的全部军队。另外根据棘蒲侯陈武至霸上一事,或其军亦受楚支派。魏豹由楚所立,其部队自然可以受楚支派,因此沛公夺魏皇欣军自将一事,显得非常随意自如。可以肯定,宋义有权调动楚国乃至受楚支持属国的所有人力物力从事作战。《秦楚之际月表》在秦二世三年十二月沛公一栏里有“救赵至栗”的记载,就表明了沛公与宋义的从属关系。中华书局本大概以为刘与救赵没关系,而删去了这几个字,并且没做任何说明,造成很多人根本没看到这几个字。RB人也以为此句为误。实不误。救赵与沛公部至栗确实没有联系,但救赵二字却透露出沛公也是援赵军的组成部分、从属于宋义这一事实。宋义既然是楚上将军,其对楚的全部武装力量自有全权支配权。或沛公部至栗一事是楚国的全盘部署之一。其时,项羽已杀宋义,则楚之上将军为项羽。沛公部为援赵楚军开辟通道,则项羽北上与沛公南下击栗或能一遇。
确实,沛公在正式西进前的任务,正是为援赵军开辟前进通道。楚怀王派沛公西行的号令是入关,但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沛公所部的人马,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楚怀王也未必指望沛公能完成这个任务,但以沛公部的能征惯战,当能对秦军有极大的牵制作用。有了沛公的西进,秦军就不敢死命援赵,而楚的援军却可以源源不断地开往赵地。因此,沛公的西进明显有围魏救赵的意图,这表明楚怀王在军事一道上绝非外行。可能因为司马迁主要根据汉方的资料写书,对楚怀王的战略部署也就主要体现在沛公部的运作上。
从沛公部的战争线路,可以看出楚怀王的高明。首先,西略地入关不可能是沛公部的全部使命。根据沛公在鸿门宴上对项羽说“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之辞,其战略分工当是消灭秦朝在黄河以南的军事力量。楚怀王的高明之处或就被这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沛公正式西进前的行动显然包括互有关连的两个方面,一略魏地,怀王委任沛公为砀郡长,砀郡之地实则为魏地,所以沛公略魏地是履行自己的守土职责。另外,楚怀王令其略魏地,或与沛公以往多在魏地作战熟悉地利有关。此举或有令沛公自战其地、易于建功的目的,而实际效果也确实不错。一为为援赵楚军开辟前进通道,而此通道恰在魏地境内。当时的秦军主力基本上都在赵地,楚怀王以决战的态势倾全国之兵投入搏杀,旨在一举奠定胜局。那么,让沛公部从事这项任务有助于保存楚军主力的战斗力。应当说,这两个任务刘邦完成的很好,基本上实现了楚怀王这战略设想。沛公部不仅攻占了安阳,供援赵楚军进驻,而且前突至成武(或曰城武),战秦东郡之军;至成阳,击王离军,为已行进到安阳的楚军主力开路。可以说,因为沛公部的作战,援赵的楚军主力在渡河之前已完全可以不作任何战斗。实际情况也正是这样。沛公开始实行真正意义上的西征是秦二世三年二月之后的事,时间距其领受怀王之命达五月之久。不是像人们认为的那样,从怀王处得令,立即拔营西进击秦。而沛公部率先杀到黄河边,也没有立即过河与秦接战,其中应该有楚怀王的明令约束。他的使命就是战河南。虽然很容易就能过河击秦,他也没有这样做。
除了军事部署以外,楚怀王还承担了为援赵军的后勤保障工作,而且相当出色。日后诸侯联军的四十万人,当有一半以上为楚军,否则项羽统辖不住。秦楚决战于钜鹿之时,楚是以少击众,此后兵员骤增,应该是楚怀王募集到的。而为如此庞大的军队提供后勤保障,任务是相当繁重的。楚柱国共敖从南郡方向击秦的武装,也应该是楚怀王派出的另一方面偏师。有道是,楚怀王三箭齐发,大秦朝万劫不复。
  
项羽杀宋义取得楚军指挥权一事,是秦楚决战的一大转折。宋义的脱颖而出,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现象。怀王重用宋义,是以为其知兵。其实宋义预言项梁之败未必有什么高明。因为在人的一生中,即使对重大事件说对一句话的事也并不稀罕,如果据此就以为此人高明的了不得,就得不到太多的支持。所以怀王以宋义为楚军统帅,也把宋义置于一胜任不了的境地,他不过说对了一件事嘛,如何能统领数万大军去决战呢。日后,汉击黥布原安排太子刘盈为帅,张良等人认为是以羊将狼,难以图功。宋义的情况也是这样,一个没有作战经验的外行,要对项羽、黥布、蒲将军、龙且等人指手划脚,他还没那个资格,对秦决战可能也没那个胆量。因此,其徘徊不前反而是正常的,勇往直前倒奇怪了。楚怀王授宋义为上将军,实际上是将其置于一无能级上,风光是风光,可惜内心里直打鼓,有点无所适从。宋义滞留安阳时派其子宋襄出任齐相一事,就属于里通外国。为什么这样,无非是其才其德不足以服众,只好搞挟洋自重。看来,宋义对秦作战无胆,搞以权谋私倒是胆子不小。因此,宋义安阳滞留纯属为个人利益打算。他根本不能胜任与秦决战的领导权,只得搞点鬼鬼祟祟的事以求自保。在这种情况下,项羽杀宋义属于挽救了革命挽救了党,不应该受到任何指责。而宋义与齐勾结,可能会造成此前投奔楚的田都等齐军身陷危险。所以,项羽杀宋义也使反秦阵营势力未受削弱。此外,宋义所言承秦赵之敝似是当时的某种固定思维,其是否有一定的合理性,则不好验证。根据宋人苏洵的说法,项羽军直捣咸阳也是一种可取的战略。古人也未把宋义乘虚入秦之说不得简单地视之为畏敌怯战之托词。王夫之甚至认为,宋义畏战行为的目的在于夺项氏之权。看来,宋义的畏战辩护之辞或大有市场,但未得其实。宋义可以直斥项羽,说明其权力已相当巩固。而怀王之前已并项羽、吕臣军自将,亦表明项羽此时已无权,根本不存在夺项氏之权的因素。因此,其时已不存在夺项氏之权的必要性,自然防项之说为无据。

项羽杀宋义,使桓楚报怀王,正与田臧杀吴广使人报陈胜事相同。而怀王对项羽的处置,亦与陈胜对田臧的处置类似。此事表明,当局者大权旁落之后,对权势人物也无可奈何。项羽取得指挥权后,应该是反宋义之道而行,立即拔营而起,在沛公开辟的通道上快速推进,过河与秦接战。其间,项羽又接纳了田安等齐国武装加入。菜九一直以为,在项羽北上的途中,应该与南下的沛公会过一面,并且进一步明确了刘战河南、项战河北的战略分工。从情理上说,沛公的先头部队应该为后续部队提供战场情报,甚至提供渡河的最佳位置,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因此,菜九的推测虽然无据,但也不是无稽之谈。
  

TOP

3.号令系统混乱的秦武装
《白起王翦列传》称:秦二世之时,王翦及其子贲皆已死,而又灭蒙氏。陈胜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孙王离击赵,围赵王及张耳钜鹿城。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也。今将强秦之兵,攻新造之赵,举之必矣。”客曰:“不然。夫为将三世者必败。必败者何也?必其所杀伐多矣,其后受其不祥。今王离已三世将矣。”居无何,项羽救赵,击秦军,果虏王离,王离军遂降诸侯。
  王离的结局居然在事先就被人预言了,这也是奇事。王离之败完全是其无能的结果,也完全是咎由自取的结果。也正是由于王离的无能,才造成了赵地钜鹿的战事旷日持久,终于酿变成一场决战。
前引《项羽本纪》曰:章邯令王离、涉閒围钜鹿,章邯军其南,筑甬道而输之粟。陈馀为将,将卒数万人而军钜鹿之北。此所谓河北之军也。
这个记载不是没有问题的。《张耳陈馀列传》未提钜鹿之围系章授命。至少章邯与王离的关系不应该定为上下级关系。

菜九以为,王离与章邯并无隶属关系。王离与章邯的关系,有点像刘邦、项羽,刘项早先的军事分工是刘战河南,项战河北。在赵地决战之前,章邯基本上也只战河南,章邯出函谷关,破周章、破田臧、破陈胜、破田儋、破魏咎、破项梁;王离战河北,但乏善可陈。从情理上看,王的地位应高于章。王离早先为蒙恬裨将,蒙恬下狱,其军归王离统率,镇守上郡,所部三十万大军为秦王朝成建制的精锐之师,非章邯击周文临时纠集刑徒可比。在官爵上,王离应该高于章邯,他是列侯,是上了秦始皇东巡石刻的,秦始皇二十八年石刻上有列侯武城侯王离之名;章邯只是少府。但章邯地位虽低,但因战功赫赫,其在朝廷的权重则不低于王离。地位的崇高与战绩的平庸,造成了王章关系不和谐。尤其是章邯一过河,就拿下邯郸,对王离的刺激非常大。如果他再拿不下赵国君臣,他在秦朝廷也没法混了。因此,钜鹿之战,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章邯接手的。如果章邯是王离的上级,事情就好办多了。这样重要的战事,绝对不能让王离这样的庸人旷日持久地耗下去。如果王离是章邯的部下,像这样的战绩,绝对是要受章邯惩戒的。从张耳求援,到钜鹿决战,时间长达三四个月,王离大军没能拿下钜鹿的表现,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但因章王二人没有隶属关系,章邯也不能把王离怎么样。大概章、王两军是各行其是。章邯击邯郸,王离不与其事;王离围钜鹿,章邯亦未过深介入。《史记》中,章邯在钜鹿一带的存在主要是支持性质,如为王离运送粮饷,威慑诸侯援军。这也表明王离的地位高于章邯。否则,如果章邯可以管辖王离,对王离部负有责任,那么章邯部在钜鹿外所取的这种消极姿态则极不可解。因为钜鹿形势并非单纯围歼,那样章邯部少有用武之地。章邯取消极姿态一事,也说明其与王离无隶属关系,他只负责策应。由于章邯王离之间有着某种微妙关系,所以,章邯在受到项羽统领楚军的连续打击后,便“解而去”,置王离军于不顾。也由于章邯的策应部队撤离,诸侯军才进兵钜鹿,痛剿王离。

 4.决战前的敌我战场态势
《项羽本纪》与《高祖本纪》均提到河北之军。清人郭嵩焘《史记札记》之《项羽本纪》称:“其云河北之军者,陈余北收常山一军,张敖北收代一军,及燕、齐兵皆在钜鹿北,项羽独军漳南,与秦兵相拒。以为此即河北之军。”然司马迁数致意于此说,且在项羽等出师之前,尚无漳南之军,此河北之军似不当指陈余部。当指赵地的军事形势。或有鉴于此,郭在《高祖本纪》又说:“此云秦将王离围之钜鹿城,此所谓河北之军也,又似据秦军言之。疑必当时以河南、北俱有战事,故析言之。史公引旧言并载之《高祖本纪》也。”综合来看,这个河北之军应该说是河北混乱不堪的军事形势。在秦方面,王离围钜鹿,章邯为前者提供支援。
在反秦一方,史称“燕、齐、楚闻赵急,皆来救”,则项羽破秦前的钜鹿下已有三个外国武装的存在。燕指燕王韩广部将臧荼,齐则非田荣所辖,或为原在赵之田间、田角部,或还有与田安、田都一样的齐国军人,因不满田荣龟缩政策,而擅自出兵的齐军。这里所举之“楚”字,前人以为有误 ,但应该考虑确实有这么一支或几支部队存在,其或是棘蒲侯陈武部,或是破秦东郡之吕泽、王陵部。因为赵将丁复于此年加入刘邦阵营,也只有在沛公部过河击秦,丁复才有可能加入。关于丁复的事,可以参考菜九所作的《古史杂识——略论汉定天下过程中的吕氏武装》。同年以赵将身份加入沛公部的还有此前的沛公叛将雍齿。秦二世三年三月,沛公部又行进到白马,应该有接应参加钜鹿会战的友军一同西进。因资料缺如,事实究竟如何,已不可考。上述军事力量,加上赵国本身的常山、代地之兵,反秦一方的声势也颇可观。
从张耳求援,到钜鹿决战,时间长达四个月,在外援不得力的情况下,钜鹿是如何守住的,令人费解。《张释之冯唐列传》的一个记载可能对这个问题有所帮助。其记(汉)文帝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高袪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钜鹿下。今吾每饭,意未尝不在钜鹿也。父知之乎?”(冯)唐对曰:“尚不如廉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曰:“何以?”唐曰:“臣大父在赵时,为官卒将,善李牧。臣父故为代相,善赵将李齐。知其为人也。”胡三省曰:钜鹿之战,当是秦将王离围钜鹿时。据此可见钜鹿之战的魅力之深由来已久,以至于当了皇帝的汉文帝连吃饭都放不下钜鹿之战。表明在项羽介入之前,钜鹿之战就很有些可圈可点之处。这里提到的李齐,应该是为赵歇张耳君臣坚守钜鹿之人。在强敌环伺,兵少食尽的情况下,仍然能守住钜鹿,其才华当属非凡,惜其未能得到司马迁的倾力描绘。然非此人,钜鹿不守是可以预期的。 非此人,也形成不了决战的态势。之后此人的下落不明,可能并没有归入张耳一系。否则,张耳也不会轻易被陈馀击败。各地兵马齐集钜鹿之下后,决战的态势就形成了。剩下来的事,就是决战了。

  5.决战
项羽已杀卿子冠军,威震楚国,名闻诸侯。乃遣当阳君、蒲将军,将卒二万渡河救钜鹿。战少利。陈馀复请兵。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舍庐,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于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杀苏角,虏王离。涉閒不降楚,自烧杀。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钜鹿下者十馀壁,莫敢纵兵。及楚击秦,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楚兵呼声动天,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项羽本纪》
如以武侠小说描写打斗的场面计,真正写到刀光四溅的场面时,应该着墨不多了。楚与秦的决战也理应如此。只是这个项羽最得意的钜鹿之战、太史公的最得意之文,推敲起来却不甚真实,所以还是有几句话要说的。项羽导演的决战至少应该分为两步,甚至三步。其一是切断章邯军的粮草,其二是击溃章邯军,最后才是与诸侯军痛歼王离。如上文“乃遣当阳君、蒲将军,将卒二万渡河救钜鹿。战少利”之说即含糊不确。《黥布列传》称“布数有利”更接近事实。战少利可以是占了点便宜,也可以是没占到什么便宜。而数有利,则很占便宜,表明黥布的击秦之战屡屡得手,非常顺利。黥布击秦为项羽大军探明了秦军的虚实,项羽才决定放手一搏,进行决战。于是,项羽的渡河与陈馀的复请兵之间应该没有太大的关联。不是你催我过河我才过河的,而是我看出过河的战机,就毅然决然过河决战。否则,你不催我,我就像宋义一样,坐看黥布与秦相持,待其弊。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项羽肯定对黥布从前线传来的信息进行了综合判断,然后自行选择了将试探性进攻,转变为搏杀性攻击,开始了对章邯军的连续打击。

围王离之说恐不确。
项羽首先要战的是章邯,而非王离。只有打败了拦在援军与钜鹿之前的章邯,才有可能与王离接战。《史记会注考证》也引中井积德曰:“是谓章邯军也,非王离。” 即使是围章邯也办不到,兵法云十则围之。项羽之兵不如王离或章邯多,因此,其与秦决战应该是角力而非围歼。以秦军在钜鹿周边的态势,项羽的作战必当先切断章王两军的联系。因此,应该是“至则战章邯”,而不是围王离。实际上也正是这样。其“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所打击的对象应该全是章邯。此前一个黥布就把章邯等秦将弄得头痛不已,项羽再投入全军进行连续打击,秦军非崩溃不可。当年其祖父项燕七战破李信,此时项羽复制了项燕破李信之战,算是完成了其祖未竟之业。正如《张耳陈馀列传》所记:“项羽兵数绝章邯甬道,王离军乏食,项羽悉引兵渡河,遂破章邯。章邯引兵解,诸侯军乃敢击围钜鹿秦军,遂虏王离,涉閒自杀。卒存钜鹿者,楚力也。”只是张陈列传所记与项羽本纪不同。按列传,绝甬道在章邯溃败前;而按本纪,则是绝甬道在章邯战败后。应该以本纪为准。项羽之破秦,首先隔绝章、王军的联系,然后才实施攻击王离军。当时钜鹿战场形成了一个有趣的对峙:诸侯怕章邯,章邯怕项羽。因为项羽此前对章邯的战绩是全胜,而且章部长期作战,又经黥布的不断骚扰,已成强弩之末。那么,项羽独力战者,为章邯,诸侯袖手旁观之战,亦为项羽战章邯之役。 只有战胜了章邯,才能形成围王离之势。王离诸将死的死、降的降,其兵卒也就溃散了,估计有一大部分后来被章邯收容了,所以章邯最后的降军有二十馀万之多。

坐壁上观之事于情理不合。
《张耳陈馀列传》曰:“当是时,燕、齐、楚闻赵急,皆来救,张敖亦北收代兵,得万余人,来皆壁馀旁,未敢击秦。”《项羽本纪》曰:“章邯令王离、涉閒围钜鹿,章邯军其南,筑甬道而输之粟。陈馀为将,将卒数万人军钜鹿之北。”如此一来,秦楚决战有钜鹿悬隔,非诸侯军所能望见。故本纪的“及楚击秦,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楚兵呼声动天,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之说难以成立,尽管如此,钜鹿之战的关键是击溃以逸待劳的章邯声援军,而此役由项羽独力完成。此役之完成是钜鹿取胜的前提,故列传称“卒存钜鹿者,楚力也”。那么司马迁的描述总前提没有错,错在细节,属文学描写,非实录。不如此,项羽的英雄气慨不容易为世人察知。菜九说诸侯看不见楚战章邯,被很多网友讥讽为眼神不好使,各位以为古代的空气灰尘比现在少,能见度要高得多,隔上一二十里路也有可能看见。菜九也试过,在高楼上远眺,十里外的楼群还能看见,但楼下的人就看不清了。而且战场的距离或者还不止菜九所说的一二十里。当然,坐壁上观不成,也不等于诸侯军不了解项羽战秦的场面。因为楚与秦决战时,很可能有以陈馀为中心的诸侯援军的小部队蹭到战场边上观战,然后把那个激战场面传递回去。这个意思只是表明诸侯知情,与坐壁上观还是有出入。也正因为诸侯了解情况,才对楚的战争能力非常震惊,对楚军统帅项羽非常折服。

6.余响
钜鹿战后,项羽取得了诸侯上将军之权,此时他已不把楚怀王当回事了。从此至下一次击秦之战,时间长达两个多月,项羽一直没有向楚怀王销援赵之差。日后,刘邦论项羽十大罪时说到这个问题。但楚怀王于此后募集的军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项羽旗下,在联军中,楚军的比例应该过半。项羽也没有急于攻击章邯残部,可能有相当多的精力放在了整合联军内部事务。秦经钜鹿一败,元气大伤,灭亡已成不可逆转之势。项羽的耽搁,对亡秦无碍,只是失去了先行入关的机会。魏豹的军队于此后加入了项羽的大军。
王离被俘后不知所终。据钱大昕《跋王氏世谱》曰,“按王氏望凡二十有一,其出琅邪、太原者,皆祖周太子晋。十六传至秦大将军翦,翦生贲,贲生离。离之长子元避秦乱迁琅邪,是为琅邪王氏。离次子威,威九世孙霸居太原晋阳,是为太原王氏。”(《潜研堂文集》)纲鉴按,据此,似乎王离后人有避秦乱之举,后又发达。
  史称张耳夺陈馀军权,陈馀离开。
   根据日后陈馀遗章邯书一事来看,陈馀不问时局的可能性似乎不存在。所以张、陈纠纷的结局记载或者不确。从事理上来说,张、陈二人于此时生嫌隙是真,陈馀于此后不问时事,是伪。大概司马迁把事件的结果与其起因连书于一处了,这在《史记》中是常有的事,读史时当审辨之。
  
  
    附:关于丁复事
(阳都侯丁复)以赵将从起邺,至霸上。《高祖功臣侯者年表》
  丁复从沛公事颇奇怪。丁为赵将,赵非沛公的行军路线,只有一种情况,即刘部击赵欲渡河部队时,才与赵军有接触,而接触的地点并非邺。邺为今河北临漳西南邺镇东,沛公的部队并没能北上远达此地,那么丁复自邺地从属沛公一事不知从何谈起。或司马迁在摘录档案时将丁复的籍贯与从刘地点弄混了。另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即沛公部甚至有部分人马曾渡河作战,否则,就无法解释丁复从沛公这一事实。至于丁复加入刘邦部的时间或有以下几种可能,一,沛公部大破王离军于成阳后,乘机过河追击;二,沛公部击杨熊军于白马后,乘机渡河骚扰。以上为沛公主力部队所为。还有一种可能性,即沛公部隶属的吕泽军,王陵军皆有单独的军事行动,当这些部队在东郡一带活动时,有可能渡河收编赵军残部。总之,丁复加入刘部的时间当是在沛公攻南阳之前。《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丁复的来历为以越将从起薛。基本上否决了其为赵将的可能性,但既然雍齿可以以赵将的身份重新加入刘邦集团,就不能排除丁复也以赵将的身份加入。以丁复最后的分封户数来看,其超过樊哙、灌婴等人的功劳,当无疑问。而以越将身份加入的摇毋馀、蛊逢、吕元、华无害等人,则无法与他相提并论。此事最不可解。《汉书》与《史记》材料的出入还不仅于此,《史记》明言丁复从起之时间,《汉书》则回避之。原因在于,秦二世三年,沛公部无在薛事迹。这一回避,亦表明了《汉书》意改《史记》的痕迹。另外,丁复是以楼烦将入汉的。楼烦为边赵之胡人称呼,楚汉战争中两军都有楼烦将。丁复之楼烦将较能说明其原为赵将的出身。顾炎武就肯定了这一点,并以此说明楼烦将的出处。
  究竟如何,已不可考。

TOP

究竟如何,已不可考。

TOP

根据日后陈馀遗章邯书一事来看,陈馀不问时局的可能性似乎不存在。所以张、陈纠纷的结局记载或者不确。从事理上来说,张、陈二人于此时生嫌隙是真,陈馀于此后不问时事,是伪。大概司马迁把事件的结果与其起因连书于一处了,这在《史记》中是常有的事,读史时当审辨之。

TOP

《史记》明言丁复从起之时间,《汉书》则回避之。原因在于,秦二世三年,沛公部无在薛事迹。这一回避,亦表明了《汉书》意改《史记》的痕迹。另外,丁复是以楼烦将入汉的。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