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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韩寒 没有成为韩寒

2007-11-11 15:52:33


当以韩寒为代表的“80后”在网络世界、电视秀场、消费社会等公共空间领域日益汹涌起伏时,这种迥异于前代的代际文化更叠,到底是大众文化的一场泡沫,还是青年人正迫不及待地、必然地抢夺话语权?这一代,将面对怎么样的未来?


本刊编辑部

如果韩寒没有成为韩寒,他就只会是一个中等个子,瘦,有些黑,有些俊俏的,有些普通,喜欢说些小笑话的小伙子。大学毕业后,在一个公司朝九晚五,找个女朋友,一起为前程发愁。
2000年后,因为“新概念”作文比赛和《三重门》,韩寒成为了韩寒。往后的七八年,他的个性越来越鲜明,形象越来越真切。即便没读过他的书,文艺青年也会知道,他是一个赛车手。大部分人都知道,成为赛车手并不容易,首先他要买得起车,烧得起钱。好在,托出书版税之福,韩寒有钱。韩寒在他有钱的时候去赛车了。不是每个人在赚到钱的时候都会去实现少年时的梦想,但他去做了。
作为80后最具感染力的符号之一,由于在不同种类的媒体上多次曝光,经过多次的阐释,韩寒由一名普通少年,获得新的内涵,比如“叛逆”,“反对体制”,“勇敢的自我表达”等等。
韩寒对世界的了解,也许只是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妨碍他流畅的表达。作为一名追风少年,他年少成名,比大部分同龄人多金,而且有一个赛车手的技能,而不必真的读过四大名著。目前为止,他写过畅销书,出过唱片,赛车拿过不俗成绩。他在博客上“骂架”总是赢。他说,一个人成名越快,肮脏的东西就越少。或许在这个遍布潜规则的今天,事实如此?这是韩寒的机智之处,他只需提出不大有偏差的观点。韩寒很快地得到了大众的认同,他只需比大众聪明一点点。
早成名的人,过去有张爱玲,还有姜文等。韩寒成名之早,只可作为特例,不可复制。拜“新概念”作文之赐,一批年轻人快速成名。那时“新概念”之所以那么火,是因为家长们让孩子上大学的心,异常活泛。
作家陈村认为,如果说文革后的伤痕文学解决了一代人的某种焦虑,那么这一代人有着这一代人的焦虑。明明可以有这么多选择了,还有那么多人被迫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要早起,上课,参加高考。如果这也算是一种伤痕,这是这一代人的“心理伤痕”。
韩寒的过早成功,使得他轻看了这个世界,他的聪明和机智更类似于即兴的“俏皮话”。从这个意义上来讲,韩寒是一个“天真”的写作者。比起文字,他博客上的立场更令人关注。他所体现的,是一种社会性的焦虑,不是文学的焦虑。
多么疯狂,多么浮躁,多么甜俗,多么古怪的时代。余华说过,作家生于这个时代是幸运的。当世界越来越趋向于支离破碎,我们也越来越无法获得某种共识。我们的方式往往是不理解也不原谅失败者、懦弱者和悲观的人,所以成功的人往往容易变得冷漠。
本雅明写过,天使站在废墟之上,回望历史。这样的悲怆,韩寒不必具备。这是轻盈的一代人,他们的重负来自于物质,而非灵魂的强大拷问。他还太年轻,来不及回忆,即便要回忆,恐怕历史都已经太遥远。他没有太多精神负担,也不时常焦虑,更少挫败感。恐龙在远古时代早就灭绝,而韩寒作为最轻盈的鸟儿,可以在新的时代,借力扶摇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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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现象”始末

2007-11-11 15:52:52

一个年轻人靠才华和青春写作、赛车,赢得了社会承认。但引人寻味的是,他的个人成长史,何以成为一种撩动年轻网民、媒体、大众文化互动回响的“韩寒现象”?


本刊记者 安库雷
发自北京


“一篇文章进大学”
在肖宇的作文实验进行到第三轮时,班主任坐不住了。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是走火入魔。
这是公元2000年的初夏,黑板上粉笔写就的倒计时提醒人们,高考还有100多天。两本大约名为“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的东西在班里流传。
这个文科班的学生都在讨论那些“离经叛道”的文章,而肖宇走得更远一点。他接连三次考试按新概念的要求写作。头两回,班主任,也是他们的语文老师默许了,第三次,他在那篇作文后面写上了一个很粗的红“35”——这在60分的作文里,是刚刚不及格。
很难完全还原“新概念”对那个年代高中生的吸引力。对于肖宇来说,那是某种“可能性”的释放,而对更多高三学生来说,现实考虑也是诱人的。1999年夏天的某个下午,《羊城晚报》就登出了一条报道,名字很惊人,《一篇作文进大学》。
当年,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几名一等奖获得者分别被北大、南开、南大等名校录取,引发轰动。“可以不参加高考了,这个对社会的冲击是非常大的,一下子成了社会热点。”《萌芽》主编赵长天正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新概念”火了。
《萌芽》是上海市作协主办的老牌文学刊物,在1999年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家面向青少年的杂志并没有什么青少年读者,“都是二十年前的年轻人在读,现在他们都成中年人了。”赵长天说。
赵长天说,举办新概念作文大赛,很重要的目的就是为《萌芽》找一些年轻作者。大赛需要推广,但《萌芽》本身没有什么号召力,“那个时候,对年轻人最有号召力的就是大学了”,于是联系大学,当时的大学中文系教授们正为八股文和充满意识形态分析的试卷选拔出来的学生头疼,加之教育部在重点高校搞文科基地班,提前招生开了一个小口,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合作。
首届比赛,4000多份来稿飞向上海。初评是1998年年底,当时《萌芽》的所有编辑都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工作,一个编辑说了句,我这里有一篇文章非常好。于是大家传阅,赵看完后觉得这文章语言机智,对生活细节的捕捉也精到,“特别之好”。来稿者是个高一学生,叫韩寒。
赵长天第一次见到韩寒是在次年“验明正身”的复赛。
复赛通知书未寄到——评委遗憾,建议电话确认——韩寒匆匆赶来已近中午——评委临时出题,将一团纸扔进水杯——评委们一顿饭功夫,韩寒完成作文并拿下一等奖。这就是被媒体、出版商、粉丝传播了无数次的“杯中窥人”的故事。
赵长天那天吃饭回来,看见韩寒已经考完,在旁边看一本《欧洲哲学史》,这让他印象深刻,“一般大学生,如果不是学这个专业,可能也不会看吧?”
由于媒体的持续关注,首届新概念获奖作文选大卖60多万套。第二届,全国各地的来稿超过了2万。

出版业的进入
赵长天说,新概念自第二届起,开始引起了出版商的注意,当然,发展到出版社编辑站在门外候着,拉到一个获奖者就承诺“什么都出”,这是后话。
起码在当时,韩寒的第一本书就面临难产。
《三重门》手稿最早是由赵长天推荐给了上海一家出版社,在那里躺了几个月,附上“一大堆意见”后退回了。“意见”的大意是文稿阴暗晦涩,不够阳光,可能会误导青少年。
赵找到韩寒,听他的意见,但韩寒拒绝按照那份“意见”修改。
转机出现了,作家出版社的资深编辑袁敏从报纸上看到一篇题目为《语文考试60分的孩子写出长篇小说》的报道。在和赵长天沟通后,她拿到了这篇小说的复印手写稿。
看完手稿,袁敏就明白了它被毙的原因,“那些文字(批判教育制度)非常有锋芒,不过这些看似出格的内容,正是小说的价值所在。”
袁敏提了修改意见,让韩寒做了一些“有分寸的处理”,随后又请来自己的老师,也是新概念作文大赛评委的曹文轩作序。“他当年囊括了所有国家级大奖,是主流作家,由这样的作家来作序,这对《三重门》顺利和读者见面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从初审到出版,花了一个多月,2000年5月,第一版见光。出于谨慎,出版社只印了3万册,结果三天就告罄,“马上加印,很快就到了几十万……到现在,正版已经超过200万。”袁敏说。
当时的媒体也像发现金矿一样追逐着韩寒——这位他们眼中的“少年叛逆者”。解玺璋那时在《北京晚报》任文化记者,他也跑去采访韩寒,他喜欢《三重门》里韩寒对社会问题的看法。
“我觉得他的出来,是对青少年主流写作(《花季雨季》太主流啦,他补充)的一种反抗,我是很支持这种东西的……因为我觉得文学应该是民主,而不是专制的。”解玺璋自称老愤青,当时写了一篇《放飞一只自由鸟》以示支持。当然,那时的他也不会想到,若干年后他会被卷入一场韩寒与别人的嘴仗。
坊间传言,《三重门》还引起了宣传部门的注意,特别调看了几次,但没发现什么问题。
肖宇并不知道《三重门》。2000年7月,他参加了高考,按照班主任对作文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就《答案是丰富多彩的》写了一篇800字的议论文。
同一时间,在北边的湖北省,一位考生写的是韩寒,以“教育的答案是丰富多彩”立论,希望大家“为韩寒让出一条道”——这是曹文轩序中的原话。
这篇作文获得了满分。而肖宇那篇中规中矩的东西,根据估算大约得了36分,刚刚及格。但由于总分还不错,肖宇顺利考入了北方一所重点大学。
肖宇同寝室的王童,山东人,大一时还是个文青,曾在寝室里朗诵他的诗作《也许,方的轮子跑得更快》,他把《三重门》隆重推荐给了肖宇和其他舍友。
肖宇和王童当时上课的教室在走廊尽头,有点狭长,他们总看见王童伏在最后几排奋笔疾书。后来,王童解释说,因为拿了新概念一等奖,有出版社找他,希望他能写一些“青春校园恋爱题材”的故事,他试着写了一个月。
“后来放弃了,我直接把人家拒了。出版社要的是能大卖的,和我喜欢的不搭调……让我写一篇好文章,我有信心,要写一本书,而且按他们的要求,这个不好说……一旦答应人家签了约,你就只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了。”
他们的同班同学、同样也是拿了新概念一等奖的郑芸,最后也没有选择文学。

青春文学和商业市场
《萌芽》杂志最近在新浪挂出一则寻人启事。“寻找那些当年的获奖者,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做什么。”赵长天说。
明年是新概念作文大赛10周年。回顾这么多次比赛,赵长天觉得创造性最强的还是第一届。“那是真的一点框框都没有。现在呢,从文字、技巧看更好些,六七万份里可能有一万份可以达到发表标准的,但你要挑出非常非常拔尖的,就很难。”
“还是有雷同,比如一开始表达父母离异的小孩心理,当初看了很伤心啊,后来这样的东西很多,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模仿……”
2000年有韩寒,2003年出了个郭敬明,《萌芽》推出的两位80后出书即热卖,并在类似“当代读者最喜爱的100位华语作家”这样的评选中力压名家——媒体也乐于把这一点写进标题,尽管常常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加上“引发争议”等字眼。
“新概念颁奖典礼,有编辑就在门口等着。你一得奖,就问有没有稿子,要和你签合同。特别是《幻城》出来了以后,”赵长天说,“可以理解商业出版的某些做法,但有的事做得有点过,比如说有些出版社答应这些年轻人,一字不改,通通给你发。要知道即使是《收获》,对来稿都会提出很多意见,这样才能保证质量啊。”
“现在我觉得青春文学的市场已经有点做坏了,太滥了。”他说。
也有网友公开质疑:青春文学市场形成固定生产线,《萌芽》恰恰是始作俑者。“新概念炒作,《萌芽》力捧,出版社运作,媒介锦上添花。”他这般概括。
江西的一位诗歌爱好者,比90后稍大一些,虽发表了不少作品,但感觉诗歌在文坛上“出路不大”,便试着写了一部青春小说。
他联系了出版社编辑,编辑看罢初稿后告诉他,需要改的地方很多,就按《萌芽》的风格改,不然就不好卖。“现在已经成了一种‘萌芽风’,很多人觉得这样写才叫性格。”他愤愤不平。
起初,“性格”是去挑战体制的,现在它成了一种体制,那些芽儿们,甫一跳出八股的桎梏,旋即跌入市场的漩涡。
作家陈村说,新概念作文迎合了一种潮流,这种潮流和社会的其他变化是适应的。“我97年上网的,这十年间慢慢出现了民间写作。说起来我们以前也都可以写作,但是不能发表,就这么一点报纸杂志。我99年在‘榕树下’做过,那是最大的网络文学网站,出现了无数作者,这种风潮慢慢走向全民写作,它有民主的一面。”

无谓的骂战?
但“全民写作”在更多的时候呈现为“全民开讲”或者“全民开骂”。2005年,23岁的韩寒在新浪开博。2006年,有了被陈村称为“自有汉语以后最大规模的一次骂人”的“韩白之争”以及一系列“骂架”。
韩寒的好友、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获得者刘嘉俊在2003年时曾这样描述韩寒的拥趸(那时,“粉丝”指的还只是一种食品):
“有些人至少在一段时间里,保存了所有韩寒的新闻报道,从退学到《三重门》的出版。比平时做课堂笔记认真多了。”
现在,“韩粉”们离开了起居室,站在了“最前线”。解玺璋因为在“韩白之争”中对记者说了句“如果我是韩寒的家长,绝对大嘴巴扇他”,博客遭到围攻,几乎在“骂帖”中沦陷。
在陈村眼中,超女是民众取得一种推举自己偶像的权利,“韩寒也是一样吧,他说了小朋友们不敢说的话,小朋友们以韩寒为突破口,取得了一种话语权……”
“但韩寒是个聪明人,他骂作协,但你看他骂过《萌芽》没有?他不会把话说绝,把路走绝。”
作家李师江觉得,韩寒博客只是“捡软柿子捏,炮轰高考啊,抓住王蒙的几句话做文章啦,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他知道如何以伪叛逆的形象去迎合大众的胃口。这未必是他有意为之,但他从不谈论真正的社会问题”。
百度韩寒吧的会员到现在也不过5600余人,尚不及一些二线超女,而在新浪博客的发言制度下,其实只需要几十个活跃的“韩粉”就可以制造出“万人齐吐痰”的景象。这种景象先是被追求眼球和点击率的市场化媒体怂恿并传播,接着又一度引起了官方媒体的某种特别兴趣。
洪晃曾在博客记录了这么一件事,在她写了一篇批评韩寒的文章后,不出意料地遭到了网络围攻,某电台编导来电,希望被骂的她就“净化网络语言”的必要性发表看法,她很不配合地说,“那我肯定还是宁愿挨骂吧。尤其不喜欢‘净化’两个字,直接联想到半个世纪前,一个奥地利人要净化日尔曼民族,比挨骂要恐怖。”
结果第二天该编导来电,说“访谈推迟了,以后再联系”。
2007年9月9日,另一位被韩寒“骂”过的人——女诗人赵丽华在自己的博客和关天茶社同时贴出了“‘赵丽华诗歌事件’周年祭”,要“把倒霉的一章彻底翻过去!”
她这样描述事件发生后自己心理的变化,朋友请吃饭安慰她,“在饭桌上他们也经常拿‘国家一级’这个词乱用,给我照相,我不笑,他们就说‘给我们来个国家一级笑容!’我说我一笑怕有皱纹,他们马上说:‘那也是国家一级皱纹!’,时间久了我逐渐有了娱乐精神,脸皮也越来越厚,以前的羞辱感也逐渐变轻了一些。”
然而,娱乐精神归娱乐精神,她仍然不能认同这个娱乐时代的很多东西,“其实,我们生活中的言论空间越狭窄,民主氛围越逼仄,网络的骂人事件就越多。”
“真正有文学天分的‘80后’不是那几个写畅销书的作家……这个时代的某些特性和我们的文学发现机制,决定了一些大才往往是默默无闻的,广为人知的一定是哗众取宠的人。不单纯是‘80后’,‘70后’、‘60后’均如此。没有办法。”
当然,对于诗人的抱怨,韩寒会说,这是“纯粹为自己商业上的失败找理由……你自己的书卖不掉,你怪谁去,怪市场,怪这个时代很浮躁,什么都怪,你就是没有怪过自己。”
韩寒也承认自己有商业性,但他说那属于“被迫的商业性”,“我只是写书,写完以后出版,书卖得好了,是我的幸运,卖得不好那是我倒霉。”
但一位文化记者并不完全这么看。“我觉得还是有利益在里面吧,你看,(他的话题)大部分还是在出书之前吧……没办法,这就是名人效应,比如在博客里又骂谁了,你就算知道他是炒作你也得做,而且说实话,他也很会骂人,骂得挺到位的。”
“他写《三重门》时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叛逆,现在他已经算不上叛逆青年的代表了,”解玺璋说,“对社会采取批判态度,这是最根本的。他是一种玩乐心理,不是批判,撒撒娇骂骂人,你能说他叛逆?”
而陈村却说,“上帝是鼓励人另类的,因为鼓励物种的多样化,不然猴子就变不成人,但你死不死上帝是不管的。他有很多安全系数的,一条鱼产很多颗卵,没几颗最后变成大鱼,很多卵在这个过程中死掉,损耗掉,上帝眼都不眨的。但我们是人,上帝不对我们负责时,我们应该对自己负责,找一条相对比较安全的路。”
“当然,这是很‘腐朽’的想法咯,年轻人会很讨厌的。年轻人有时间,不必去和老头子PK。跟老头子PK就是自己不想长进。”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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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根本就不叛逆 ——韩寒访谈

2007-11-11 15:53:28


本刊记者 吴虹飞 发自北京

这一次,也许我们错怪韩寒了。那些博客上的针对白烨、高晓松、陆川、郑钧、现代诗人的骂战,和某女导演,某女歌手的绯闻,“携枪登机”的新闻,找**写作的“谣言”,“炮轰”于丹的新闻,加上新书《光荣日》的隆重推出……这一切,都并非有意为之。
盛夏的尾巴,韩寒在北京试车。提前四天到了赛车场,在烈日下等待,他并非玩票。“赛车就像演员一样的,所有的妆都化好了,不管时间有多长,你都得等着。”这一点他和那些明星歌星车手并不一样。“我是不会和他们赛车的,那不是欺负他们吗?”他甚至嘲笑某明星脸上因为流汗而显得不均匀的粉。
韩寒说,自己没有什么饭局、时尚聚会、Party去参加,连代言都没做过一个,所以,有大把时间赛车。
韩寒的车头,写着一个“寒”字。他参加赛车,到现在为止,总分已经排在第一。那一次比赛,他拿了第二名,成绩不俗。为了好玩,他远远地就把拖鞋向队友飞了出去,这是他的顽皮的一面。
韩寒认为自己并不叛逆。他的出版商路金波也对记者说,韩寒实际上是一个善良、本分、不虚荣、热爱工作、对待朋友诚恳、不爱慕虚荣、不爱喝酒的“三好男孩”。“他不大会拒绝人,容易把人想得太好。”而韩寒也说自己的缺点是“心太软”。
实际上,韩寒并不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人。但他很享受这样的“不成熟”,“很多人想太多,想得很成熟,但他不一定能成功。很多的成功往往不是成熟的想法,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歪打误撞。”
又补充说,虽然那一年的“新概念”作文他拿了一等奖,但实际上,他的第一个长篇《三重门》是早就写好了。他是有准备的,并不是单凭运气。
路金波认为,好的商业品牌就是简单的,好比波音是卖飞机的,耐克是卖运动服装的,而韩寒的作品,是卖给叛逆期的青年的,如17到20岁出头的男生,12到18岁的女生不等,为他们提供的是简单的、易于辨认的文学作品。郭敬明的销量在100万册以上,韩寒的销量在60-70万册左右。然而实际上,在图书市场上,韩寒并不是卖得最好的。更好的已经是新人甚至“90后”了,如可爱淘、饶雪漫等,郭妮的甚至已经卖到了380万册。之所以没有引起媒体的关注,是因为这些人的读者群虽然大,却是沉默的,暂时没有发言阵地。
80后已经登堂入室,韩寒明显是有话语平台的。“但他是不讲究规则的。”路金波说,“在他心中,朋友才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对错。比如徐静蕾是他朋友,他就永远不会骂她;而高晓松不是,他就可以挖苦高晓松。”
韩寒甚至说,他和“白烨”之间的战争,实际上只是一场“大乌龙”,是一个巧合。只是白烨的名字在拼音排序里靠前,被他“不小心”看见,加上长期以来对“老师”、“体制”、“纯文学”心存看法,不吐不快,于是引来一场意外“战争”。
于是有人认为他是“柿子拣软的捏”,“站着说话不腰疼”,也有人认为他说出了同龄人想说的话,而且说得比别人好。
关于韩寒的写作,新老出版商们也有不同的看法。路金波认为韩寒是靠天赋,靠文字、幽默感和批判精神来吃饭的。“但他的小说有问题,不会讲故事,有头没尾,人物不明显,只有小说的细节。”“目前为止,记住韩寒小说里主人公的名字的,比不上记得韩寒名字的人的万分之一。”
当年出版棉棉《糖》的出版商丁晓禾拿“70后”的作家和“80后”的比较了一番。
“2000年4月,棉棉的《糖》和卫慧的《上海宝贝》同时遭禁,导致‘70后’的文学出版或者说文学创作集体陷入低谷,这可能是中国最后一次‘大规模的**’了。文学永远需要生力军或者说新生力量,‘70后’积蓄已久的‘爆发’就此夭折。打着‘新概念、新思维、新表达’的‘80后’乘虚而入,提前登堂入室。2001年韩寒的《三重门》、春树的《北京娃娃》走红,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踏着‘70后’的“白骨”,适应了市场的需要。春树的‘残酷青春’与棉棉的如出一辙,但是棉棉已经‘光荣献身’。直到今天,‘70后’之所以仍然散兵游勇、各自为战,同2000年的‘最后一场雪’不无关系。不过,没了‘80后’那种‘集体标签’,今天的‘70后’们倒显得自由自在,百花齐放,比‘80后’潇洒。‘80后’的‘青春文学’现在似乎青春不起来了。”
丁晓禾没看过韩寒小说,倒是看过韩争论的文章,以为有思维敏捷、言辞犀利的一面,也有气度不大、强词夺理的成分。“在我眼里,韩寒既不是青年代表,也不是娱乐分子,算一个按捺不住自己的80后的‘新闻发言人’。”
而韩寒却说,我不看文学史,我就是文学史啊。
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个有些单纯、有些痞气、有些倔强的、喜欢嘴硬、说些笑话的、偶尔带儿化音的、有些瘦的韩寒。无庸置疑,他是有才气的,谦逊的,他也是好脾气的,但依然掩饰不了一点点的优越感。

“我觉得真正的胜利是战胜别人”
人物周刊:像这样的赛车,你一个月要做几次,一年要做几次?
韩寒:一年大概有十二三场比赛。我们跟足球一样,有一个赛季,这段时间比赛会比较多,在三月到十月,一个月有两场,一个月有两周基本上都花在比赛上。
我们有个车手总积分,一共有六场或者八场比赛,每一场有积分,谁积分最高就是年度的总冠军。目前我是所有车队里积分排第一的。
人物周刊:据说赛车是拿命去搏,是不是真的?
韩寒:其实不是。越是危险的运动项目,它的安全设施就做得越好。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出过赛车上的特别大的事故。我出过事故,也翻过车,但我知道,这还是很安全的运动,比街上的车要安全得多。
赛车是非常静的,要大部分人想象的安静,因为你只有很安静才会很冷静,作为一个好的车手,他是非常冷静的。我们做过那种关于心跳的测试,一个好的车手在赛车时的心跳和不比赛的时候差不多。
人物周刊:作为职业车手,是否领工资?
韩寒:车队发工资和奖金。如果成绩差或者没有成绩的时候,那可能就相当于普通坐办公室的,如果成绩好,奖金多的话,可能要多一点。
人物周刊:你怎么样想去赛车的?
韩寒:我从小就喜欢。我小时候还想当售票员呢,可以天天不用花钱坐车。后来实在是迫于现实的压力没去当。
小时候的梦想,很多人都是没有办法实现的,当他们有了条件后,就不去实现了。我不一样,一旦我有了这个条件,肯定马上去做。我从不考虑赛车的人多人少。就算人多,只要我喜欢,我也会去做。
人物周刊:在赛车里你好像一直没有盈利?
韩寒:只要不亏钱我就很开心了。当年我朋友做了一个车队,我去他的车队开,基本上用自己的车,改装什么的花的是自己的钱。我有好处,可能稍微容易拉一点点赞助。没名气的车手要花两百万,我稍微有一点名气,可能能找到20万赞助,但还是要花180万啊。
人物周刊:你在赛车里最享受什么?是速度感吗?
韩寒:应该不是。作为一个车手,对于速度的刺激已经很麻木了。就像你是一个AV女或者AV男一样,别人看来,你是不是天天享受ML的感觉,其实人家早就麻木了,职业而已。偶尔坐一次赛车你会觉得很爽,(要是)天天在车上,天一直那么热,赛车服这么厚,你也受不了。
人物周刊:在同龄人中,你算富裕的?
韩寒:可能吧。但这种富裕都是因为我的同龄人还在大学吧。等到三十岁时,大家都发家了,合法发家的发了,不合法的也发了。现在大家都刚从学校毕业。
人物周刊:你怎么看待金钱?
韩寒:我来这个车队比赛,工资多少都不知道。年底跟他们结一次,爱给多少给多少。我搭了两三百万进去,到现在总体来说还是亏了。我不指望靠赛车来赚钱。
我就管好我自己的那一块,包括在基金、股票这么热的时候,完全没动过那个念头去买。我只挣分内的钱。
人物周刊:你写书,写博客,在赛车时能完全投入吗?
韩寒:我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希望只要我出场,所有的人都拥戴我,我从小有这样的情结。就是说,我不出场的时候就算了,你们玩吧,但我一出场,你们就别玩了。所以我不会满足于参加明星赛,就一心想做全职的赛车手。

人物周刊:你很想赢吗?
韩寒:那是肯定的,任何一个车手都想赢。
人物周刊:赢了有什么好处?
韩寒:就是赢啊,冠军!这个是运动员的目的。不是说你来比赛,你真以为是来挑战自己的啊?我觉得真正的胜利是战胜别人,而不是战胜自己。战胜自己那是自我安慰的。

“其实我并不叛逆”
人物周刊:你小时候被打过吗?

韩寒:那肯定会。

人物周刊:你父母有没有说儿子要怎么样?
韩寒:没有。我从小属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那种,如果我父亲说儿子你要干什么,我肯定不会干这个。
人物周刊:你高一退学,父母支持吗?
韩寒:他们至少没有很强烈地反对我,我觉得就已经很好了。
人物周刊:你从小不喜欢学校,是吗?

韩寒:对,不好玩。

人物周刊:你对官方、体制的东西反感吗?
韩寒:其实不是。官方的东西也可以搞得很有趣,很人性化。只是我们的官方太官方,没有任何的创造力,这点是我不能接受的。
人物周刊:大家觉得你比较叛逆。
韩寒:其实我根本就不叛逆,我只是在做一些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结果恰巧这些事情被大家认为是叛逆,我真的一点都不叛逆。
人物周刊:但你多少有勇气。
韩寒:勇气也说不上,我喜欢这个我就去做了,很简单的一个事情。如果我们国家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都叫做叛逆,那大家都在做什么呢?大家都在做苦力吗?
人物周刊:听说复旦大学给你录取通知书,你拒绝了?
韩寒:其实那不是录取通知书,他们就是有意愿,你可以来旁听,有旁听的资格。旁听要资格吗?我不是那种一点点小利益就可以收买的,要不然我早就去走红地毯,参加聚会了。大概有将近3万到10万的出场费,但我最穷的时候都没去。但有个度,如果有人说,去讲座,1000万一场,那我肯定得去。

写作的时间和版税
人物周刊:你对待写作和赛车是不同的吗?
韩寒:肯定不同,但我都很喜欢,就像对两个姑娘的那种喜欢一样,你也分不清楚更喜欢哪个。赛车看似重要一点,但赛车不会为你以后留下什么东西。一百多年来,该用的技术大家已经用了。书随时可以写。
人物周刊:你觉得怎么样才具备写作的能力?
韩寒:我觉得首先第一得有好文笔,好文笔怎么来的我就不知道了,但你肯定得有好文笔。如果一个人的文笔很好,那他肯定不会笨,也不会思考问题的角度有问题。
人物周刊:什么叫文笔好?
韩寒:写的文字很幽默,很有趣,很灵性,很聪明,有这种文字的人,我相信他的观点、思想都是没有问题的。还有一点,我觉得必须要有骨气,这个也是很重要的,不为几斗米折腰,但这个很难做到,我们的文化市场有盗版,作家的收入都很少。
你不能特别强烈地要求人家要有骨气。如果我现在还是赚很少的钱,养家糊口都成问题,父母、女朋友都过活不下去,连饭都吃不饱,那如果有人给你一万块钱,给我楼盘写个广告,那我也写啊。
人物周刊:一个月比赛时间至少是两周,你有固定的时间写作吗?
韩寒:没有,我赛完车回酒店就可以写。我写书不是日以继夜的那种,想写了,有空了再写,不想写了就不写。
我在打开电脑之前从来不会想任何的东西,是随着Window的打开才想今天写什么,我不记得前面写过什么,我得往前面追溯两三千个字看一下,不构思,直接往下写。
这对我来说就像比赛一样,我有这方面的能力和天赋。我只要有一辆赛车,你让我跳上赛车我马上就可以开,不需要在那里想两个晚上,应该怎么办。
人物周刊:像你这样的一个版税比较高的作家是比较少的。
韩寒:应该算是比较少的,在中国,出书、写作、赛车都是赚不到钱的,但我都赚到了。
人物周刊:你怎么看待自己的商业性?
韩寒:我的商业性,属于被迫的商业性。我出书到现在,连发布会都没做过,签售也没做过。
人物周刊:会不会也有部分原因是自己长得比较好看,书卖得好呢?
韩寒:我觉得这不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像郭敬明,于丹,易中天啊…….大家是看书,而不是看你的长相,但是我承认,这一点对我是有帮助的。


“人性有什么好写的 ?”
人物周刊:你认为你对这个社会有了解吗?
韩寒:怎么叫对这个社会有了解?任何人站起来说我很了解这个社会,我觉得都挺拽的,会被人嘲笑。
人物周刊:你的小说比你的同龄人成熟一点,但我觉得也没有真正触及到中国现实,或者你自己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里。
韩寒:首先我们所谓的中国现实,你要知道,真正的中国现实你是不可能在出版物上看见的,也不可能在报纸上看到,所有发表的都不是中国现实。
人物周刊:你从哪里获得这样的认识?
韩寒:这是你自己用脑子可以想到的,用眼睛可以看到的。
人物周刊:那你看到了些什么?
韩寒:我不能说我看到了什么。但很简单的道理,比如你在网上有些东西是被屏蔽掉,这是一个特别简单的例子。就说明真正的出版行业的、媒体的舆论环境是怎样。你书里说中国现实,你在那里假装非常地悲怜、悲悯、假装关心弱势群体,关心底下的小人物,(我)并不认为这是关心中国的现实。
人物周刊:你很少涉及到比较现实或者重大的题材。
韩寒:首先我不明白什么叫重大的题材?厦门的PX**算重大题材吗?我写了让我发吗?不能。主流文学就是上床,这就是主流文学的重大题材。
什么叫重大题材,包括五十年代的那批,包括我们现在的作家关心人性,我觉得这都是很可笑。自古到今几百年都在那里写人性,有什么好写的。
人物周刊:不写人性写什么呢?
韩寒:其实怎么写都是有人性的。你以为《故事会》里的文章没有人性吗?虽然他们看这种题材档次挺低的,但很多人物、很多描写都散发着人性的光芒,不一定非得在小说里花这么大的篇幅教人家道理,原来人之初,性本什么,我觉得那就是在玩弄人,完全不需要。
人物周刊:据说你没有看过《红楼梦》。

韩寒:对。我四大名著都没看过。

人物周刊:小时候不是看挺多的书吗?为啥没看四大名著?
韩寒:我不喜欢看小说,我就喜欢看杂志,军事类的东西。我自己会写,干嘛要看你们是怎么写的?就像赛车一样,我是一个优秀的车手,一流车手,我不会一天到晚看别人怎么开的,我就管自己怎么开得更快就行了。
赛车有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就是更快。但文学没有一个目标,什么叫写得好,什么叫写得不好,我觉得我不需要借鉴,也不需要启发。
人物周刊:自古以来出现你这样一个作家,不以整个文学史为底子的一个作家?
韩寒:但是我读了很多别的东西。很多人说我高中毕业知识面很窄,但是我想我掌握的知识和技能,要比全中国任何一个作家都要多,我会很多很多的东西。
人物周刊:你会什么?
韩寒:反正合法的、违法的我会很多。总之,我不光看很多书,还干好多事。
人物周刊:你都干什么事?
韩寒:好事,坏事,能说的,不能说的一大堆。
人物周刊:能说一下你干的坏事吗?
韩寒:不能说了,说了就不能参加比赛,就抓进去了。
我不会刻意看别人写的杂文,因为一个事情它总有一个观点,观点一共就三个,正方,反方,还有不正不反的中立,任何事情都是这三个方向。如果我看了别人是怎么写的,我会情不自禁地受影响。

一场乌龙事件?
人物周刊:你为什么跟高晓松、陆川在博客上有论战?
韩寒:其实我还是蛮喜欢高的音乐的,对他没有任何的个人恩怨。很多外人误会,说我骂陆川,骂高晓松,骂陆川他爸,其实不是这样,都是反过来的,是他们在骂我。陆川有一个特点,会直接骂对方你这个二逼,你这个臭傻逼,这才是真正地骂人。这其实是挺大的一场乌龙事件,我跟他们一点都不认识,现在也不认识。
人物周刊:你在网上和白烨争论,很多人去骂他,于是他不得不关闭了博客。
韩寒:一样的,你可以去看一下我的博客,无数人在博客上骂我。我不认识他,我搜索引擎的,当时完全不知道,真的以为他是白桦,因为小学课文里有个人叫白桦,我以为死了,没想到还活着呢。
人物周刊:你在网上与人论战心态如何?
韩寒:我相信我的心态肯定要比很多作家要好很多,因为我是一个运动员,而且是一个优秀运动员。我原来是跑长跑的,但不是国家级的,在区里是第一名。我从小就在乎输赢,除非我自己不想赢,要不然,你们就赢不了。
人物周刊:白烨第一篇博客登出来时,似乎不是针对你的。
韩寒:白烨的意思很简单,只有进了作协,我们这些人被像他这样的专家认可了,你的作品才叫纯文学,否则你就是那种在市场上卖得很好的商业LJ。
人物周刊:那你认为你写的是纯文学还是什么?
韩寒:任何文学都是纯文学,只要你写出来了就是文学,哪怕是博客。我不懂什么是纯文学,什么叫不纯文学,卖不掉的就叫纯文学?那些作家你自己的书卖不掉,怪谁去,怪市场?怪这个时代很浮躁?什么都怪,就是没怪过自己,就像我们车手一样,车开不快,你怪技师不好,怪车不好,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自己?纯文学(作家)有那种自欺欺人的意识,就是纯粹为自己商业上的失败找理由。
人物周刊:那你对文学的态度又是怎样?
韩寒:可能我现在能力有限,写得不够好,但那些东西都是我想写的,不会有人、有出版商逼着我写,说最近什么男女上床题材、或者是最近革命题材特别火,你马上跟风写一个!没人可以这么要挟我。文学就是写自己心里要表达的,卖得好,卖得不好,不关文学的事。纯和不纯,是从内心的动机来分的,而不是白烨说了算。卖得好就不是纯文学,卖得不好就是纯文学,我觉得这特别愚蠢。
人物周刊:你对写作好像没抱得奖的希望吧?
韩寒:如果哪天我拿了矛盾文学奖,我会哭的。我觉得我堕落了,太过分了,我怎么可以拿矛盾文学奖?好比主流电影审查一样,能公映的很难是好电影,好的电影能公映吗?我得了金鸡奖、百花奖,我就会怀疑自己,我可能一辈子就结束了,我觉得我错了。

被女人包养比被体制包养要好
人物周刊:不是每个作者都能够有你这样的高版税,那些版税低的怎么办?
韩寒:一个作者,如果甘于被一个协会养着,那他注定不是一个好作者。你天生就不适合干这行。
这个就像做生意一样,有赚钱,有亏本的,有发家的,有破产的。我也会有破产的那天,会有倒霉的那天,会有做东西失败的那一天,都是一样的。
问题是我们中国给作者的稿费太少了,出版社又黑,然后图书市场特别差,盗版市场又特别大。如果盗版少一点,至少这些写书的作者就会好一点。中国人口的基数那么多,但包括像我这样的,你的书能卖掉10万本,你都要烧香了。你不是号称文化大国吗?你不是号称人人都爱读书吗?书卖到哪儿去了?
人物周刊:你怎么看待以前的法国作家如巴尔扎克被贵妇人包养的事?
韩寒:我觉得被女人包养,也要比被体制包养要好。被体制包养,你就得替这个体制说话。被贵妇人包养,哪怕你写一首诗赞美贵妇人,说不定还能流传下来呢。
反正我觉得哪天我落魄了,估计最后能当我救星的只是女人。

“我没有追过徐静蕾”
人物周刊:你博客的链接一直都有徐静蕾?
韩寒:她是个很有义气、很爽快的人,应该算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我没有追过她。
人物周刊:很多类似你这么大的男孩,多多少少都会喜欢徐静蕾这样一个有点漂亮,有点脑子的……
韩寒:(笑)我没觉得她多有脑子。她也是好多事都想去做、也是想到什么就会去做的一个人,有时候也会表现得大大咧咧、没有脑子,但(她)不是很蠢的那种。
人物周刊:上次你在电视里和王朔突然见面,会不会让你有点尴尬?
韩寒:完全没有。你看这就是因为我没有追过她,所以就不尴尬。
我不愿意在电视上和王朔碰头,当然私底下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在电视上很多东西都是不真实的,所以,整个过程我都没说话,这不是害羞,真是没什么要说的。

我和王朔完全不同。你不能因为文笔有点相近,就说这是相同的两个人,郭敬明和琼瑶是相同的?其实文笔就那么几种,一种就是很绚丽,很悲伤,还有就是很平实,还有就是很幽默很聪明你不能把很幽默,很机灵的人归为一类——
人物周刊:你怎么看待感情?
韩寒:我觉得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爱情观,爱情观每分钟都在改变,都是根据你碰到的这个人决定的。
人物周刊:比如说你爱一个女孩子,你会给她买东西吗?买贵的还是买便宜的,会不会觉得我要照顾她一生?
韩寒:我会给她买东西。反正我是不会让我女朋友去工作的。我不能接受这种事情。我打个电话说,哎老婆,我好想见你,过来跟我一块来吃饭啊,她就说不行啊,我要跟我们老板出去应酬。我会冲过去,把她老板骂一顿。
人物周刊:那就是说你希望她是一个家庭妇女。
韩寒:也不一定是家庭妇女,我不需要保姆。但是你和我在一起时,你是不能被另外一个男人支配的。
人物周刊:你怎么能保证她不被别人支配?
韩寒:多赚点钱呗。
人物周刊:付给她工资?
韩寒:不是,你可以不给人家钱,但你必须在人家要买什么的时候,就给人家,不能连饭都吃不起嘛。我挺幸运的,所接触的女孩子都比较懂事。

“其实我是一个乡下人”
人物周刊:你一直没在上海买房?
韩寒:太贵了,买不起,真的买不起。你写一本书,出版了可能是全国最畅销的小说,但版税还是买不起一套房。一百多万在上海市区可能买个七八十平方米吧。
其实我就是一个乡下人。作为一个写东西的人,小时候在农村长大,要比在城市长大的会有一点优势。我在农村长大的,长到读小学。初中在镇上念的。我还是比较喜欢乡下,等我以后手头钱宽裕了,我肯定会租一片地,叫朋友来玩,踢球,养狗养猫,可以做好多事情。
人物周刊:你在乡下种地吗?
韩寒:其实我的母亲是城市户口,我小时候是城镇的户口,所以,农村的那些小孩也不承认我是一个乡下人。我生活在乡下,但是又从来不干农活,到了初中才分清楚西瓜和冬瓜,老被他们嘲笑。我从小就不是特别喜欢做家务,觉得这些是重复性的劳动,不愿意做。
很多在农村生活的人,老是想到城市去寻找什么。他们拼命工作,想把农村的房子卖掉,就为了镇上的七八十平方米房子,把老家几千平方米宅基地都不要了(就差那么两公里路),我完全不能理解。
人物周刊:你怎么看待成功?
韩寒:成功这个东西,很难说,我今天心情好,我会觉得我成功了,如果心情不好,我就觉得不算成功。
人物周刊:比如说一个男人到了30岁,说我没有车,没房……
韩寒:那肯定不够成功。你不能说(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天才,还有想法,我觉得这种人也是神经病。成功是成功之母,失败是失败之母。就像我们赛车一样,如果你在一个拐弯出了问题,以后你每次到这个拐弯的时候,你都会心虚。如果你一直成功,一直成功,你就会一直特别有信心。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



“80后”关键词

一、常用口语
朋克:
发型很朋克,
衣服很朋克,
文章很朋克……
“朋克(Punk)”,本来是一种摇滚乐类型,倾向于解放和反主流,精髓是打翻既有秩序,否定自己。

个性:
“有个性!”要赞得轻描淡写;
“没个性!”要骂出一脸不屑;
个性签名每天都换;
个性资料几天一改。

性感:
这句话很性感,
留疤的男人才性感,
这种天气很性感……

郁闷:
失业了很郁闷;
失恋了很郁闷;
失败了很郁闷;
失眠了很郁闷;
想家了很郁闷;
物价上涨很郁闷……

讨论某个话题,不管好事坏事,最后都可以用一句“郁闷”收场。开玩笑用“郁闷”来回应,才让对方觉得“爽”。

爽or不爽:心情低落,为什么?不知道,就是不爽!不爽就是不舒服,不服气,不高兴。不爽某人、某个机构,表示不满。

驴友:取旅友的谐音,喜欢旅行的年轻人结伴出行,有的准备帐篷、睡袋,在野外露宿。

崩溃: “我简直要崩溃了”,表示很震惊,不过多用作玩笑。

劲、牛、变态:这三个词都可形容某人很厉害,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秀(show):时装秀、音乐秀、图片秀。买QQ秀比买衣服重要,可以百变随心。

晕:无奈、实在受不了、无言以对、极端惊讶……“我晕”、“狂晕”。

随便:觉得什么都可以,什么都还行,只要方便简单,没什么不好。

飘过:不方便发表意见,不屑于某种观点。

Q、卡哇依: “很Q”表示很可爱,卡哇依是日语“可爱”的音译。

GF: 女朋友,girl friend

BF:男朋友,boy friend

OUT:落后,不入时。
IN:入时,时尚。


出柜:英文“come out of the closet”的直译,指暴露同志身份。

GAY:同性恋者,尤指男同性恋。

屌 :常用作骂人的粗话。 有时也用作形容词,形容对方很强大、很强(略带贬义)。

PK:两人之间的决胜。

粉丝:英语“fans”的谐音。“80后”把歌迷、影迷称为粉丝。

东东:这是什么东东?指东西。

菜鸟:新手。

二、网络用语

伊妹儿、小猫早已被踢出年轻一代的网络词典,越来越多新词汇正在流行。“偶稀饭粗稀饭”(我喜欢就喜欢),“晕倒,楼主刚从火星归来?”,“偶8素米女,偶素恐龙的说”(我不是美女,我是恐龙),“介素虾米东东?”(这是什么东西)……这些都是新新人类的网络语言。


根据国家语言资源检测与研究中心对7所高校2005年的网站BBS用字统计显示,“顶”(支持)位居第一位,出现频率为23.02%,也就是说网民每说5个字,就有一个是“顶”。


1. 顶(支持)
2. 555(呜呜呜)
3. ding(顶)
4. MM/mm(妹妹)
5. LZ(楼主)
6. DD/dd(弟弟)
7. 88(拜拜)
8. 偶(我)
9. 马甲(ID) 一个现实人在同一论坛注册多于2个(含2个)ID并同时使用时,常用的或知名度较高的那个ID一般称为主ID,其他ID称为马甲ID,简称马甲。
10. ID:用户名
11. 斑主(版主)
12. 恩(嗯)
13. 汗或寒(敬畏)
14. 晕(非常惊异)
15. ps/PS(photoshop的简称)
16. 灌水(发帖子) 相对贬义,指发表没有实际阅读意义的文字。
17. ddd(顶顶顶)
18. bs/BS(鄙视)
19. 楼猪(楼主)
20. 滴(的、地)


三、趋势
网游:“80后”的生活离不开网络,更不能没有网游。据说最受欢迎的网游是魔兽世界、传奇,在网吧的经典游戏有:红警、星际争霸、仙剑奇侠传、三国志、大富翁、三国群英传、帝国时代、FIFA、英雄无敌、大航海时代。

游学: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少大城市的中小学和教育机构时兴开设游学课程,让学生到国外观光旅游,同时接受教育。

灌水:“80后”们熟悉在各个论坛灌水,“水”指口水,意指在虚拟论坛上发言。

淘:淘宝、淘书、淘歌,是一种非常简单便捷的网络交易方式,在各种网络商店里淘。

动漫与Cosplay(角色扮演):
很多“80后”都会有自己喜欢的卡通形象:青蛙军曹Keroro、暴力熊Gloomy、熊猫SAM。动漫展越来越多,Cosplay吸引了更多“80后”参与。

四、集体记忆
玻璃弹珠:被列为“80后”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同样深受喜爱的还有扔沙包、跳房子、丢手绢等。

飞行棋:“80后”小时候能连下两三个小时的飞行棋,这一简单的棋类活动已伴随着80后的成长进入网络,产生了网络版飞行棋。

橡皮:“80后”们小时候对各色各样的橡皮擦着迷,喜欢各种形状,也喜欢那浓浓的香味。

明星贴画:“80后”小时候有了零钱喜欢买明星贴画,然后把一本本笔记本贴得满满的。

《变形金刚》:《变形金刚》整整影响了“80后”一代,成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商业动画片之一,至今新作、续作层出不穷。

动画片:
伴随80后度过童年的动画片包括《大力水手》、《舒克和贝塔》、《聪明的一休》、《灌篮高手》、《巴巴爸爸》、《变形金刚》、《圣斗士星矢》、《美少女战士》等。

《小龙人》:80年代经典的儿童剧,小龙人的犄角、尾巴,小龙人的一班朋友和会说话的鹦鹉“翠翠婆婆”,小龙人找妈妈的故事,至今让许多“80后”怀念。

玩具:“80后”的童年开始有了各种新鲜玩意,其中被认为最经典的玩具是:变形金刚香烟牌、铁皮小青蛙、玩具小兵、玩具钢琴、爬楼梯的小企鹅、大白橡皮、苹果橡皮。

阿童木:被“80后”网友评为童年难以割舍的玩伴。

电子游戏:“80后”小时候最让父母头疼的,就是回家把卡带往机器上一插,坐在电视机前,拿起游戏机的手柄兴高采烈地投入电子游戏世界。超级玛丽、坦克、魂斗罗、沙罗曼蛇……是80后小时候最经典的电子游戏。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上学歌》:“80后”小时候经常唱这两首歌,并且衍生出许多改编版本。

《故事会》、《安徒生童话》、《故事大王》、《童话大王》:“80后”小时候经常看的书。《童话大王》中的《皮皮鲁和鲁西西》、《舒克和贝塔》等给“80后”的孩子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让郑渊洁成为许多孩子童年的偶像。

《少年科学》、《少年文艺》:“80后”们小时候喜欢《少年科学》封面上那些简单而神奇的水果电池试验。《少年文艺》则是一本可以高举学习作文的幌子,大看特看的儿童文学期刊。

《365夜》:“80后”印象中,妈妈们几乎人手一册。

雷锋、张海迪:“80后”小时候听得最多的人物。

鞠萍: 80年代孩子心中的“讲故事姐姐”,永远停留在笑容可掬的青春时代。

五、聚焦
郭敬明:1983年出生,继韩寒后,郭敬明更两次获得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出版小说多部,另一个青春文学偶像。

李宇春:1984年出生,2005年超级女声冠军。特点是“酷”、“帅气”、“个性”。

刘翔:1983年出生,世界冠军,110米跨栏世界纪录保持者。

姚明:1980年出生,篮球明星,中国人输入到美国的最好的“名片”。

郎朗:1982年出生,第一位与柏林、维也纳等世界一流乐团合作,在全世界所有著名音乐厅举办个人独奏会的中国钢琴家。

李想:1981年出生,2000年创建泡泡网,作为首席执行官,据说李想的身价将近两亿。

丁俊晖:1987年出生,桌球神童。

洪战辉:1982年出生, 2005年,他带着妹妹艰难求学的故事被媒体广为传播。

徐本禹:1982年出生,在读研究生,保留研究生学籍2年,志愿到贵州山区义务支教,十七大党代表,目前在非洲支教。

周杰伦、王力宏、孙燕姿:三个在大学校园中支持率最高的华人歌手,以才华著称。

比尔·盖茨:微软创始人,31岁便成为世界首富,并连续13年登上“福布斯富豪榜”榜首,“80后”心中神话般的偶像人物。

李晓峰:电子游戏“魔兽争霸”的世界冠军,sky流打法被魔兽玩家们积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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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造就了韩寒

2007-11-11 15:54:34

韩寒粉丝的主力“80后”迫切需要一个近处的青年成为自己的偶像,这个偶像的要义在于做自己想做而没敢做,做而没能做成的事

韩松落

韩寒不是天生的,韩寒是被造成的。
造成“韩寒”的第一件武器,当然是写作,这是谈论韩寒时无论如何绕不过去的,但我们所面临的大背景却是,在全球化、信息核爆的状况下,写作和阅读能力、评判能力的普遍退化。我们的世界,正如伍尔芙感受到的那样:“放眼身外,但见世界四分五裂、陷入极大混乱”,固有的一切,都在沦亡与消解之中,而文学,也不过是快速沦亡的事物中一个微小的部分。我们的阅读能力和评判优劣的能力正在急剧丧失——有人把诺奖得主奈保尔小说的第一章寄给十几家出版社,均遭轻视。
所以,只要写够十二万字,就已经具备了成书、被推广和受到广泛欢迎的可能,只看有没有人愿意推广。在获得了推广者的肯定后,韩寒要做的只是:敢写,并且一直写。作为作家、出版人的李师江认为韩寒“在艺术上基本还没入门,小说基本上还处于耍酷的阶段”。这对韩寒根本不重要。他选择写作作为敲门砖,而不是核物理和攻克HIV,是因为写作貌似门槛很低。其它的进门再说。
文学只是敲门砖,成为立体的“韩寒”更重要,而“韩寒”需要写作以外的塑形工作才能宣告完成。那么,“韩寒”应当是怎样的呢?我如果是这个时代的青年,需要什么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偶像呢?
分析一下韩寒粉丝的主力“80后”的现状就可以判断出他们的需求,他们压力更大,没有兄弟姐妹的家庭关系,没有稳定的工作和生活,需要持续不断地接受教育才能保证正常运转,甚至连独立购买住房的希望都已经断绝了,随时有可能被打回更残酷的原形。
就像“德国之声”对患癌的“鼠尾草”的评述:“代表了中国社会追星逐月、透支生命的一代,在疾速发展的上行社会里耗尽生命的火焰,并在疾病的打击下粉碎了浮华的幻象。”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近处的青年成为自己的偶像,这个偶像的要义在于做自己想做而没敢做,做而没能做成的事,以说明世界上还存在这样一种可能。
韩寒的塑形工具,包括了叛逆(或者伪叛逆)和张扬的性格、长发、赛车、出唱片、巨额版税、不买房子、点击数上亿的博客、与女明星交往等等,都是当下的青年人向往却不能实现的,他还要不时地对不公正的人和事发表比较节制的看法,但稍微追究一下就可以看出,他的社会关注部分的材料来源,无非天涯论坛以及若干知名博客,他并没有更深入的阅读和更独特的判断,没有对社会的洞察力,但对于他的粉丝来说,这刚刚好——因为他们也无非如此,对于青少年来说,他们的偶像,从里到外都得是一个他们的人。
韩寒的另一个手法是,向中年人执掌的世界发难。他这两年来斥骂或者讽刺的对象,不论白烨、陆天明、赵丽华,还是郑钧,都是中年人。他是凭借“50后”、“60后”还是“80后”来决定自己是否出击,而不是完全根据好坏善恶。他不是跟人性里的恶、世界的腐坏过不去,也不是跟他们的才华欠缺或者才华枯竭过不去,只是跟“中年”过不去,“中年”就是最大的罪过。而“中年人”的罪过之一还在于将他界定为“80后”,而他却在谋求更大范围内的比较,他甚至对被命名不满,更开始渴求命名权。这一切完全符合“80后”,乃至还没有完全退出舞台的“70后”的认可。
但叛逆(或者伪叛逆)、张扬、酷、不合作,都只是外在标签。青年们对韩寒的支持,还是基于主流价值观:他是成功者。叛逆(或者伪叛逆)、张扬、酷、不合作的贫穷摇滚乐手,绝对不会获得这样广泛的支持。在这点上,韩寒和白烨并没区别,在白烨的年代,只有被官方认定这样一条途径,所以,他成为“研究员”(参见白烨简介);在韩寒的年代,通往罗马的路看似多了,但细究起来,也不过多了被商业认定这一条,所以,他获得“370万”(参见《2006福布斯名人榜》)。两条途径应时而生,异曲同工,殊途同归,不见得谁比谁更接近“文学”,即便韩寒们获得胜利,也不过是一种非文学的标准取代了另一种非文学的标准——当然前提是,如果他们当真承认有“文学”存在的话。
韩寒的胜利,不过是一种成功的方式取代了另一种成功的方式,是青年人认可的,貌似叛逆(或伪叛逆)的成功方式,取代了温顺合作的成功方式。而另一个更重要的标准是,不但要成功,还要成功得相对容易。养鸡养猪熬出来的富翁和彩票造就的富翁中间,如果需要一个人承担成为传奇的责任,当然选择后者。韩寒和他的拥趸,奉行的依然是主流的价值观,
“韩寒”确实是不可复制的,“韩寒”也是毫无意义的,但无意义的事情一旦被广泛地关注和谈论,这关注和本身,也使它成为有意义的,当我们这样郑重地谈及“韩寒”,却也在为“成为韩寒”添砖加瓦,世界上的事,莫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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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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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相]知性美女

2008-08-21 10:10:02

乐天


L的名义发来的邮件,隔三岔五就会有一封。一会儿号召我加入她的慈善行动,一会儿鼓动我参加她的“知性之旅”。明知这是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仍然幻想这是大名人专门写给我的——我多么热爱受宠若惊的感觉呀。就像一位收藏家激动地对朋友说:“你知道吗?我找到一封拿破仑的亲笔信!”朋友更激动地问:“是吗?太棒了!他对你说啥?”
L的对外宣传往往冠以“知性美女”四字,搞个活动也喜欢打“知性”牌。有甚说甚,这一点相当打动我。我这种敏感脆弱的小知识分子最怕被人说成以貌取人、庸俗市井。从前在学校,我就从不跟成天起哄看美女的男生混在一起,从不打听别人的私生活,晚上也远离那些被改造成录像厅的寝室。对大众传媒新发现、新推出的“美女”,我避之唯恐不及。幸而L们的异军突起让我眼前一亮:“知性美女”概念的出现在女明星包装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给外表不那么容易被俗人看中但是内在很值得深挖的女人圈出了一个阵营。
说一个人“知性”,大约指他/她读过不少书,举手投足的魅力源于内涵,话一出口透着文化,不靠身体几何作秀。有了“知性美女”一说后,人就会识别不同类型的美女,理智地判断其短长。在很多情况下,“知性”还更占优势,比如慈善活动,跟着L救灾显然比跟着一般明星救灾更有底气一点,同样是捐100块钱,加入知性美女领导的集体,你就能捐得比别人更有深度,不服不行。
这为我等在俗却不愿流俗的凡人提供了可行的选择。我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不比一个普通的粉丝更多,所得到的回报——精神上的和脸面上的——却是超值的:我至少是在有文化地追星,哪怕我根本不追星,星还会倒过来追我,比如给我发邮件什么的。我想说,这是女人有了知识以后才能达到的境界;有L们作表率,“美女”的外延扩大了,该群体的综合素质亦有大幅提升的迹象。
前些天想找本L名下的“知性”杂志看看。打开一翻,是册讲身心健康的时尚刊物,正翻到一幅白花花的起褶子的肉体特写,下边的大标题宣称“橘子皮也是一种美”,通篇文字都在讲述女人不必为肌肤松弛苦恼,只需适当调整个人审美标准即可。我有点受刺激:美女是不是也太好当了?要这么类推,“知性”也是为让那些姿色不足的女人跻身“美女”行列而另辟的一条蹊径?当然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大路。
看来美女的范围还在扩大。那篇短文说,其实女人长出“橘子皮”来也能很性感,只要如何如何……
我等着一个“皱性”美女圈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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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相]最好的时光

2008-08-21 10:12:03

吴虹飞


小时候,我的智力并不发达。举个例子:树上有10只鸟,打下1只,还剩几只?我会说,9只。那么——错!该题说明我不够聪明,基本上是个老实人。我后来的经历,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接着又是一个数学题 09都加起来,和09都乘起来比,哪个大?我那时不懂乘法,却也知道乘法的威力超过了用手指和脚趾计数。我想本来应该是乘法大的(我还不知道零乘任何数都是零),但鉴于上一题我做错了,这题要反着来才行。结果我猜对了。从这题来看,我还有点狡黠。
为了刁难我,堂姐问我:小明有A个苹果,后来妈妈又买了X个给他,他一共有多少苹果?我算不出来,信口说,A+X个。读者诸君,我在幼儿园就自学会了初级代数!
我开始画画,把桌子画得像个八爪蜘蛛,因为不会**,所有房子都有两个侧面。我这样高度抽象高度变形,就像毕加索一样,却没有成为一代宗师,原因是妈妈嫌我太丢三落四,不肯给我买蜡笔,更别提水彩——会把衣服弄脏,让她心烦。
我很早就学会了识谱,手头却一件乐器都没有。为了培养我的天分,妈妈狠下心带我去看小提琴,一个百货店里的小提琴。妈妈问我很多次要不要。我想她平时连几块钱的蜡笔都不肯买,怎会舍得买那么贵的小提琴?就很懂事地说:不要。
我从小就是个有心人。比如老师说,以后天上会有四个月亮,晚上和白天一样亮,我们用月光发电,这样夜里还可以继续生产。我听了很担心,晚上和白天一样亮,我就会睡不着觉,妈妈就会白天白夜都上班,我就不能经常见到她。这样担心了很久,不敢告诉妈妈,也想不出任何对策反对四个月亮,只能希望老师自己忘记这个很有创意的想法。
那时父亲在外地,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和弟弟,还要上班。一个邻居偶尔会在我家门口放几个番薯。我就对妈妈说,番薯婆婆来了。于是她得了一个外号,伴随她到老,成为真正的婆婆。有一次番薯婆婆又送番薯来了,我就偷偷向妈妈建议,把这几个番薯给婆婆送回去,因为这几个番薯是黄心的,不如花心的好吃。
在我小时候,妈妈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也很少打骂我们。后来她脾气越来越坏,越来越暴躁。为了把父亲调回来,她买了很多糖果和麦乳精去送礼。我经常看到妈妈穿着她最好的衣服提着大袋的麦乳精出门,我很小时就已懂得悲哀和难堪的滋味。我们都会向现实低头妥协。那时妈妈在错过她最美好的时光,我发现现在我和妈妈一样,也在错过自己最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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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大街乐队简介
主唱:吴虹飞
吉他:唐军,陕西人
贝斯:李强,山东人
鼓: 田坤,河南焦作人
键盘:刘磊,内蒙古人。

幸福大街乐队最新动态:

  
►“幸福大街”乐队成立于1999年9月,以新锐的技法和独立的音乐意识成为北京摇滚的新锐力量。专辑《小龙房间里的鱼》音乐情绪十分饱满,乖张与沉静、放纵与节制、暴戾与温驯、柔美和爆发力集于一身,是另类摇滚的典型代表。

吴虹飞简介
侗族。 “幸福大街”乐队主唱。作家。《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1999年组建“幸福大街”乐队至今。清华大学环境工程系工学士,中文系文学士,2003年获清华大学中文系硕士学位。
2003年1月出版小说集《小龙房间里的鱼》,随笔集《阿飞姑娘的双重生活》。
2004年3月出版《失恋日记》
2005年5月出版唱片《幸福大街》。2005年11月出版小说《木头公仔》、博客文集《征婚启事》、访谈录《这个世界好些了吗》后来出版。
第二张专辑《胭脂》,08年2月28日由星外星唱片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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